后巷的风裹着脂粉气,混着远处戏楼的胡琴声。素芬倚着斑驳的砖墙,指尖捻着鬓边一朵蔫了的粉花,眼波半阖着,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影。
青布旗袍的下摆蹭着青石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鞋尖上的绣花早被磨得看不清模样。
她看见一个穿长衫的男人踉跄着过来,眉眼间带着醉意,便轻轻挪了挪身子,声音娇柔:“先生,夜深了,不如……进去喝杯热茶?”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脚踝上,喉结滚了滚,刚要应声,巷口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卖方糖嘞——香甜的方糖嘞——”
声音熟得刺耳。
素芬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下,摆着一个小小的木摊子,摊子上搁着个粗瓷罐子,罐子里码着整齐的方糖。摊子后面站着个年轻男人,蓝布短褂洗得发白,手里攥着个拨浪鼓,正朝这边看过来。
是李新生。
穿长衫的男人见素芬没了动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霎时静了下来,只有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和李新生手里拨浪鼓偶尔发出的叮咚响。
素芬低下头,死死攥着旗袍的衣角,指节泛白。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刚才那声吆喝从来没响起过。
李新生放下拨浪鼓,脚步沉沉地走过来。他站在素芬面前,影子将她整个罩住。他身上带着方糖的甜香,混着淡淡的麦麸味,和巷子里的脂粉气格格不入。
“素芬。”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小,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素芬的心口。
素芬没抬头,肩膀微微发抖。
“你怎么……”李新生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后面的话像堵在喉咙里,吐出来时带着涩味,“你怎么做起这个营生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素芬的肉。她猛地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李新生,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痛惜,忽然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做什么营生不是做?能换钱,能活下去,不就够了?”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佻,带着她从那些男人身上学来的浪荡腔调,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有多疼。
李新生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看着她脸上的浓妆,看着她旗袍下摆磨破的边,看着她眼里强撑的倔强,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