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缝里的月光,还是那样凉沁沁的。
她蹲在灶房的泔水桶旁,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酸水一阵阵往上涌,呛得她直皱眉头。
几天前那夜的屈辱,沉甸甸压在心头,此刻竟化作更叫人恐慌的预兆:月信已经迟了半个多月,再加上这翻江倒海的恶心,她哪里还猜不透。
“咳咳……”一阵剧烈的干呕,素芬扶着灶台直起身,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里屋传来细弱的咿呀声,是大根醒了。那小崽子才刚满周岁,离了娘的奶就哭闹不休,这会儿许是饿了,哭声细细软软的,缠得人心里发慌。
素芬咬着唇,强压下喉间的腥甜,踉跄着往屋里走,刚撩开布帘,就见大根攥着小拳头,蹬着腿哭得脸红脖子粗。
她慌忙抱起孩子,将乳头塞进他嘴里,怀里的小身子这才渐渐安分下来,小口小口地吮着,发出满足的喟叹。
素芬垂着眼,看着儿子细软的胎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她的根,是她在这晦暗日子里唯一的指望,可如今……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
正怔忡着,院门外传来男人粗声粗气的喊:“素芬,素芬!把我那把宽背斧找出来,隔壁老张家要箍桶,等着我过去帮忙呢!”
是李木匠,她的姘头。
素芬的身子猛地一颤,怀里的大根被惊得哼唧了两声,她慌忙拍着哄着,指尖却抖得厉害。
李木匠扛着半截木料走进灶房,瞧见她脸色发白,眉头皱了皱,伸手就想去摸她的额头:“你这是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莫不是着凉了?”
素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触碰,怀里的大根被晃得又哭了起来。
“躲啥?”李木匠的手僵在半空,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收回手,往灶台上吐了口唾沫,弯腰去翻案板下的工具箱:“老张家催得紧,说给我加两个工钱。”
素芬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那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他酒后的粗野,他嘲弄的话语,还有她无处遁形的难堪。如今这肚子里的动静,更是将她往绝路上推。
李木匠翻出宽背斧,掂在手里试了试重量,转身要走,却被素芬一把拉住了衣角。
他回过头,有些诧异:“咋了这是?”
素芬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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