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偏西,将租界洋楼区的梧桐影拉得老长。
素芬沿着雕花铁栅栏一步一步挪着,粗布鞋底早被磨得发毛,脚心硌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些洋楼果真气派,尖顶的、圆拱的,爬满了碧绿的藤蔓,铁门后停着锃亮的小汽车,穿着西装的男人挽着烫着卷发的女人,说笑着从她身边走过,香水味呛得她鼻子发酸。
她扶着栅栏,喘着粗气,目光在一扇扇铁门上逡巡。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拐过两个人影,男人穿一身笔挺的米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亮闪闪的金表,那样子,竟让她一时没认出来。
直到那男人侧过脸,露出她熟悉的眉眼,素芬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是陈春生。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耳垂上坠着珍珠耳坠,正娇嗔地挽着他的胳膊,指尖划过他的西装袖口:“春生,你说那支口红好看,还是我嘴上这支好看?”
陈春生低头,眼底是素芬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伸手替女人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自然是你戴着什么都好看,回头把那支也买了,不差钱。”
“你就会哄我。”女人笑着捶了他一下,两人依偎着,正要往旁边的咖啡馆走。
“陈春生!”
素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陈春生的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当他看清栅栏外那个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女人时,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随即又变成了嫌恶。
“你怎么来了?”他皱着眉,声音冷得像冰,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想和身边的女人划清界限,又像是怕素芬脏了他的西装。
赵小姐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素芬,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春生,这位是?”
“一个乡下亲戚。”陈春生慌忙开口,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家里的事,你先去咖啡馆等我,我马上就来。”
赵小姐瞥了素芬一眼,没说话,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进了咖啡馆,临进门时,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春生一眼。
陈春生这才快步走到栅栏边,压低声音,眼神凶狠地瞪着素芬:“谁让你来这里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素芬看着他一身光鲜,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还有手里攥着的、快要揉烂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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