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传来脚步声,王大夫挎着药箱推门进来时,陈春生脸上的凶戾瞬间敛了大半,堆着假笑迎上去,伸手就去接药箱:“王大夫,辛苦您跑这一趟,快屋里坐,我这就给您倒茶。”
王大夫摆摆手,径直走到炕边,掀开素芬额前的碎发,指尖刚触到她滚烫的额头,眉头就拧了起来。“烧得厉害,疹子也发得凶,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他掏出脉枕垫在素芬腕下,指腹搭上去细细诊脉,“胎气也不稳,得赶紧施针退热,再开副安胎的方子。”
陈春生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全听王大夫的,您可得救救我媳妇和娃。”眼角余光瞥见李树根还站在门口,脸色又沉了沉,却没敢发作,只低声道,“树根兄弟,今天多谢你了,这大晚上的还麻烦你跑一趟,你先回吧,这里有我和王大夫呢。”
李树根望着炕上气息奄奄的素芬,又看了眼陈春生虚情假意的样子,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叮嘱道:“春生,你好好照顾素芬嫂子,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说完,他深深看了素芬一眼,转身走进了夜色里,院门外的山风卷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大夫施完针,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陈春生忙不迭地应着,送大夫出门时还塞了几个铜板过去,嘴里不停说着“麻烦您”“多谢您”,那热情劲儿,倒像是真把素芬当回事似的。
回到屋里,陈春生看着炕上慢慢睁开眼的素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再像之前那样刻薄。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走到炕边递过去:“给,我买的药皂,你那疹子老不好,往后勤用这个洗洗。”
素芬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药皂,那是块最便宜的粗制皂,边缘还不平整,可在这个穷地方,已是稀罕物。她嫁给陈春生这么久,陈春生别说给她买东西,不抢她从娘家带来的补贴就不错了。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欣喜。
“哭啥哭,”陈春生别过脸,语气有些不自然,“王大夫说了,你得好好养着,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肚子里的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话虽难听,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凶狠。
素芬接过药皂,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皂面,心里的冰似乎化了一角。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你……你咋突然想起给我买这个?”
“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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