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
朱元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孩子在面对他时,眼神里只有对陌生人的防备,而无对父亲的孺慕。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丧母之痛中被父亲一脚踢开,在那阴森恐怖的冷宫边上,像野草一样自生自灭了整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
别说认不出他这个早已两鬓斑白的父亲,恐怕连“爹”这个字怎么写,那孩子都快忘了吧。
甚至连他自己,若不是今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若不是那碗带着奇异麦香的酒,恐怕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血脉流落在皇宫的角落里。
“父皇?”
朱标看着陷入沉思的老父亲,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试探着问道:“您今晚……为何会突然想起去清修院?那地方偏僻,平时连巡夜的太监都绕着走。”
朱元璋猛地回神,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说是为了去求证朱允炆告的那些状。
如果让标儿知道,允炆那孩子为了几个太监,特意跑到他面前编排叔叔的坏话,导致他这个爷爷差点去兴师问罪,标儿一定会重重责罚允炆。
标儿这人,仁厚归仁厚,但在教导儿子尊师重道、友爱叔伯这方面,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允炆毕竟是未来的皇太孙,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名声。
“咳,没什么。”朱元璋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故作随意道。
“咱就是晚膳吃多了,想四处溜达溜达消消食。不知不觉就走到那儿了,碰巧遇上那小子在院子里瞎捣鼓,就进去坐了坐。”
朱标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父皇啊父皇,您这一辈子英明神武,唯独在撒谎这事儿上,实在没什么天赋。
这皇宫大内,哪里不能消食?
偏偏要冒着大雨溜达到几里地外的冷宫去?
但他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既然父皇不想说,那这背后肯定有不想让他知道的隐情——多半又是为了维护那个被惯坏了的长孙朱允炆。
“既是偶遇,那便是缘分。”朱标顺着话茬给了个台阶,不再深究,转而从袖中掏出一份烫金的折子。
“父皇,儿臣此番等候,其实是为了您的万寿节。”
“礼部那边已经拟好了章程,各地藩王也都上了贺表。”
“二弟、三弟、四弟他们,也都请旨要回京祝寿。”
“儿臣想请示一下,诸王在京逗留的时日,以多少为宜?”
“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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