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铁锅铲在地上转两圈。
赵铁柱直愣愣盯着那双厚底快靴。
靴底蹭着外头的狗屎,正死命地在陶罐碎片里碾动。
咕叽,咕叽。
那一锅他拼命换来的米,那一锅给瞎眼老娘续命的猪肺,此刻全成黑乎乎的烂泥。
这哪里是踩在地上?
这分明是踩在他赵铁柱的心尖子上,把他那点可怜的活路,碾成了粉末!
“马……马三爷。”
赵铁柱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里。
他不顾汤水滚烫,疯一样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去捧地上的烂泥。
“爷……您踩错了……这是饭……这是给人吃的饭啊……”
赵铁柱捧起一捧混着沙砾米饭,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手心。
“俺娘还没吃呢……爷,您行行好,高抬贵脚,让俺把这点剩下的刮出来成不成?求您了……”
门被踹了,人被打了,这七尺汉子的第一反应不是拼命,是跪下。
只要还能给娘一口吃的,哪怕是烂泥里的食,他也能把那不值钱的尊严嚼碎咽下去。
“嘿,还是个大孝子。”
马三嚼着核桃仁,腮帮子一鼓。
“呸!”
一口黄得刺眼的浓痰,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盖在赵铁柱捧着饭的双手里。
“既是孝子,三爷我就帮你一把,让你这孝心更有味儿。”
马三怪笑一声,脚尖一挑。
“哗啦!”
剩下半个破陶罐再次翻滚,最后一点飘着油花的汤水,滋滋啦啦流进老鼠洞,连个响都没听见。
赵铁柱捧着那一手混着浓痰、狗屎和泥水的烂饭,僵成一尊泥塑。
慢慢地,他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只会憨笑的牛眼,此刻全是红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爷……那是俺拿命换的工钱。”
赵铁柱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上个月连本带利三两银子,老母鸡抵了,破棉袄当了,咱两清了啊……”
“两清?我说没清,那就是没清。”
马三蹲下身,满脸横肉几乎贴到赵铁柱鼻尖上,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脑门。
“今儿个规矩变了。有人点了名不想让你好过。十两银子,拿不出来……”
马三阴毒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炕上发抖的瞎眼老太婆身上。
“就把你这瞎眼老娘卖去下等窑子当洗脚婢!至于剩下的……”
“呛啷!”
一根铁尺抽出,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就用你这条贱命来填!”
炕上的老娘吓得魂飞魄散:“柱儿……柱儿啊!给钱!别让他们抓娘……”
赵铁柱弹起,把手里脏了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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