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混在人群中,他是第一个迈步上车的。
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在踏上阶梯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了这块圣地。
他高大的身躯在车厢内不得不微微低头。
目光越过前方宽敞的卡座,最终定格在后方那两排整齐排列、挂着深色布帘的上下铺上。
张铁那双杀人不眨眼的大手死死攥住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久久未动。
那股令人迷醉的、崭新的木料清香,抚平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崭新的床褥叠得方方正正,白得刺眼。
没有发黑的血渍,没有散发着霉味的棉絮,更没有那是该死的、无处不在的辐射尘。
这干净得简直不是一个世界。
张铁伸出满是老茧和细碎伤口的大手,悬在床沿上方,颤抖了半天,指尖才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温润的木质床缘。
滑腻,平整。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真给我们睡?”
旁边一个满脸黑灰的女人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子却一个劲地往后缩。
“我不敢碰……身上太脏了,全是泥和血。”
“我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干净的车。”
有人蹲在地上,抚摸着深灰色的地胶,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
在这之前的许多个日夜里,他们睡的是满是尸臭的废墟,盖的是死人扒下来的破布。尊严?那是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谈论的奢侈品。
张铁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车窗边。
透过明净的玻璃,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晨光下,周明正侧头与汪建国交谈,身姿挺拔,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冷峻。
这就是现在的团长。
没有给他们画大饼,没有让他们去当炮灰,而是先给了他们一个人的住处。
张铁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在心里发狠。
这条命,以后就是黎明车队的。
谁敢动这辆车,谁敢动周明,他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都别愣着了!”
张铁回过头,虎目含泪,却凶光毕露地扫视众人。
“团长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得干人事的活。以后冲锋陷阵,谁要是敢往后缩一步,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车厢内一片整齐划一的沉重呼吸声。
所有人眼中的畏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报恩般的狂热。
……
车外,风沙渐起。
周明并不知道车内发生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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