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鸭蛋青,庭院里的枯枝上凝着厚厚的霜,在稀薄的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芒。九号公馆内却已早早有了动静。
小时昀今日醒得格外早,天光才透过绡纱窗帘渗进一线,他便自己爬了起来,也不要女佣帮忙,像只勤快的小雀儿,蹬蹬蹬跑到衣帽间,踮着脚,
从黄杨木雕花衣架上,费力地取下昨晚就郑重其事选好的行头——
一套崭新的、墨绿色细呢子小西装,同色背带裤,里头衬着雪白的尖领衬衫,还配了条枣红格子的领结。
他穿戴得极其认真,小脸绷着,抿着嘴,一粒一粒扣好衬衫的珍珠母扣,又对着穿衣镜,将那个对他来说有些复杂的领结摆弄了半天,直到觉得妥帖了,才跑下楼。
“我们时昀今天真精神。”
苏蔓笙放下手中的勺子,转过身,将儿子拉到身前,替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领结。
时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献宝似的拍了拍自己斜挎着的那只墨绿色灯芯绒小背包——
那是顾砚峥前几日才给他买的,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老虎。
此刻,小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几乎要胀开来。
“都带了些什么宝贝,这么满当?” 苏蔓笙柔声问。
时昀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小嘴里认真地数着:
“这是今天的《奉天时报》,刘爷爷早上送来的,爷爷病了,不能出门,看报纸就知道外头的事了。
这是爸爸给我买的铁皮小飞机,上了发条能飞好远呢,可以给爷爷解闷。
还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印着五彩糖纸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各色花花绿绿的西洋糖果,
“这是婆婆上次给我的外国糖,我留着的,没舍得吃完。爷爷要吃苦苦的药,吃完药,吃一颗糖,就不苦了。”
他说得认真,童言稚语里,满是孩子气的体贴与纯善的分享。
苏蔓笙听着,心头那点因即将面对顾镇麟而生的沉郁与忐忑,仿佛被这清澈的童音洗涤了些许,泛起一阵酸软的暖意。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柔声道:
“时昀真乖,想得真周到。不过,这背包太沉了,妈妈帮你拿好不好?”
“不沉!时昀自己背得动!”
小家伙却挺了挺小胸脯,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一副小男子汉的担当模样,生怕母亲抢了去。
苏蔓笙不再坚持,只笑了笑,起身去厨房,拎出一个沉甸甸的、裹着厚厚棉套保温的紫砂提梁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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