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营的手术帐篷里,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血水。
数盏汽灯高悬,发出刺眼的白光,映照着几张简陋木板拼成的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躯体,和穿梭其间、脚步虚浮却动作不停的医护人员。
血腥气、消毒水味、汗味,还有伤处坏死的隐约腐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死亡边缘的气息。
沈廷额前的纱布已被血和汗浸透,他正俯身在一名胸腹联合伤的士兵上方,手指灵巧而迅疾地探查、止血、缝合,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也顾不上去擦。
他身边的助手,一个同样年轻的军医,正手忙脚乱地递着器械,眼神里已带上了麻木的绝望——
伤员源源不断,而他们的人手和药品,快要见底了。
“止血钳!快!他妈的血压快没了!”
沈廷嘶吼,声音因极度疲惫和焦虑而劈裂。又一波重伤员被抬了进来,呻吟和哀嚎瞬间充斥了本就拥挤的空间。
沈廷飞快地处理完手头这个伤员最后一处出血点,将手续交给助手,自己直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摞起的弹药箱,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扫过帐篷里堆积的伤兵和寥寥几个快要累瘫的医护,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不行,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小刘!”
他猛地抓住旁边一个正端着器械盘经过的医护助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马上联系后面几个相对安全的营区救护所!告诉他们,这里顶不住了!
但凡会点基本清创、止血、缝扎的,不管医生护士还是卫生员,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抽调过来!快!”
“是!沈医官!”
被叫做小刘的年轻助手脸上也全是烟灰血污,闻言立刻放下盘子,转身就往外冲。
命令通过简陋的战地电话线,传达到了后方的几处救护所。
电话铃声在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各处响起,嘶哑的呼喊在嘈杂背景中断续传达着同样的信息:
“重伤营急需支援!会基本处置的,全部抽调!立刻!马上!”
在苏蔓笙和李婉清所在的救护所,那老军医正看着两个刚刚配合他完成一台生死手术、此刻累得几乎站不稳的年轻姑娘。
她们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血污浸染得看不出本色,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渍,只有一双眼睛,在极度疲惫下,依然亮得惊人,那是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属于医者的坚毅光芒。
她们在这里处理普通伤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