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宿州城头的火把依旧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斑驳的城墙上跳跃,将守城将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白日惨烈的攻城战早已落幕,可城墙上弥漫的血腥气却久久不散,混着夜风的湿冷,钻进每个人的口鼻之中。被箭矢射穿的垛口、被撞木蹭出深痕的城墙、地面上尚未冲刷干净的血迹,无一不在提醒着众人,白日那场厮杀有多凶险。
李显忠披着半旧的铠甲,沿着城墙一步步巡视。甲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点与尘土,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一一扫过靠在城垛上小憩的士卒。有人枕着兵器蜷腿而卧,有人手里还攥着半截干粮,累极了便合眼片刻,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猛地惊醒,手按刀柄,满眼戒备。
白日一战,宋军虽守住城池,却也折损近两千将士,城防多处受损,西北角那段低矮的城墙,更是被金军云梯剐蹭得砖石松动,此刻正有十几名百姓举着火把,连夜搬运土石填补,不敢有半分耽搁。
“李将军。”林砚快步走来,衣襟上沾着泥灰,眼底布满血丝,“西北角城墙已修补大半,陷马坑与铁蒺藜也重新布设完毕,各城门守军都换过一轮岗,粮草、箭矢、滚木礌石已重新清点,火箭又添了三百支,足够支撑明日再战。”
李显忠微微颔首,指尖抚过冰冷的城垛,眉头依旧紧锁:“伤兵营那边情况如何?今日新增的伤员,能安置妥当吗?”
“陈凡公子虽卧病在床,却亲自调配了新药方,医官们彻夜忙碌,重伤员尽数移入城内民舍静养,轻伤员包扎后已归队待命。”林砚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只是……赵虎将军箭伤反复,高热不退,一直昏昏沉沉,怕是明日无法上阵。”
李显忠心头一沉。
赵虎勇猛善战,是军中难得的悍将,如今重伤卧床,本就兵力不足的宋军,更是少了一大战力。
“派人好生照看,务必让医官保住他的性命。”李显忠沉声道,“明日金军必定孤注一掷,徒单克宁粮草耗尽,必会用死士冲锋,咱们的压力,只会比今日更甚。”
林砚点头,眼中满是凝重。
金军尚有近两万兵力,而宋军能战之士已不足一万一,兵力悬殊依旧如天堑。更可怕的是,穷途末路的敌人,往往最是疯狂。
二人行至城楼角落,只见几名老兵正借着月光打磨刀枪,铁器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名须发半白的老卒见了李显忠,连忙撑着城墙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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