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玉兰花香,萦绕在陆烬的鼻尖。
他躺在特护病房柔软的病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不是因为身体的伤痛而昏迷,而是那封来自遥远过去的信,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沉重、最不愿触及的锁。
意识沉浮,他坠入了一段漫长而混乱的梦境。
不再是终焉之地血与火的厮杀,而是跌回了时光的彼岸,变回了一个视野低矮、对世界充满懵懂依赖的幼童。
温暖的橘色光晕笼罩着梦境的开端。
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臂抱着他,轻轻摇晃,哼唱着不成调的、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摇篮曲。远处,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带着笑意在说着什么,听不真切,但那氛围是完整的、幸福的、被珍视的。那是“家”的气息,短暂得像夏夜萤火,虚幻得像阳光下的泡沫,却带着刻入骨髓的温暖。
然而,这温馨的图景骤然碎裂!
刺骨的寒风取代了温暖,冰冷的、粗粝的石阶硌着他娇嫩的皮肤。他被放在一个陌生、高大的门廊下。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小小的手徒劳地伸向那片浓雾弥漫的黑暗,看着那模糊却曾给予他无限安全感的身影,决绝地转身,一步步离去,最终被浓雾彻底吞噬。
被遗弃的巨大恐惧和彻骨冰寒,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幼小的心灵,即使在梦中,也让已成年的陆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痉挛。
梦境飞速切换。
他成了骄阳福利院里那个孤僻、沉默的少年陆烬。
童年的创伤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扭曲的种子。
一个夏日午后,荒废的、长满绿藻的池塘边,他失足滑落。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口鼻,窒息感像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眼前的光斑迅速黯淡、收缩。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他恍惚中看到了一道柔和的光,一个模糊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温暖气息的女性身影,穿透浑浊的池水,向他缓缓伸出手……那轮廓,像极了梦中怀抱过他的母亲……
他没有死,被闻讯赶来的老院长和护工拼命救起。
但那次濒死的体验,却像最致命的毒瘾,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潜意识里,他将“濒临死亡”与“见到母亲”划上了等号。
从此,他不可抑制地迷恋上了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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