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三条龙的影子投在两千多米下的草原上——三个十字形的黑影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像三只巨大的鹰隼掠过大地。
地面的景色在变。
刚起飞的时候底下是平坦的草原,放眼望去一马平川,偶尔有几处小丘陵起伏。
飞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地形开始变了——黄土的边缘出现了断裂,大块的灰黄色岩石从绿色的草皮里露出来,像骨头从皮肉里顶出来一样。
河流也变了。
之前是宽缓的河道,水面亮闪闪的,两岸是丰茂的草甸。
现在河道变窄了,两岸变成了陡峭的崖壁,水色从亮银变成了暗绿,在深切的河谷里蜿蜒。
伍悻萱趴在伊晨背后,一直在看。
她的恐惧感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还在,但不再是主导情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世界在她脚下不断变化,不断后退,像一幅被谁攥着一头抽走的画卷。
她从来不知道大地是这个样子的。
在地面上走,你看到的永远是眼前那几里地的范围。
翻过一座山,前面还是山。绕过一条河,前面还有河。
你不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河的尽头在哪里。
但在天上——全看见了。
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分叉、草原和戈壁的交界线、远处那片隐约泛白的盐碱地——所有东西都铺在脚底下,像一张铺开的巨大地图。
她忽然理解了伊晨为什么非要用金雕角雕这类猛禽做侦察。
这个视角是不可替代的。
派一百个斥候骑马跑十天收集回来的地形情报,不如鸟类在天上转一圈有效。
"主公!"她贴着伊晨的耳朵喊。
"干嘛?"
"我能不能把望远镜拿出来?"
伊晨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的脸上多了血色了,不是那种吓白之后缓过来的血色,是兴奋的。
眼睛在风镜后面亮得不正常。
"你拿啊,我又没拦着你。"
伍悻萱从胸前的皮袋里掏出千里镜——是伊晨之前给她的那支单筒铜管望远镜。
她一手勾着伊晨的腰封,一手举着千里镜凑到右眼上。
风太大了,镜筒在风里晃,视野里的画面跳个不停。
她夹紧了胳膊,把肘部抵在伊晨的后背上借力——这下稳了。
镜头里的世界猛然拉近了。
地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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