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解了。
马赫穆德活动了两下手腕——被铁手铐勒得很深,红紫色的,他没揉也没甩,直接拿起水囊拔了塞子,仰头灌了三大口。
喉结上下滚了三回,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道,他也没擦。
喝完了,把水囊搁在膝盖上,拿手背抹了一下嘴。
然后他抬头看伊晨。
伊晨简单得自我介绍道,“我是长生天父的使者,你可以叫我神女大人。”
马赫穆德听到伊晨说的是偏向林胡语的方言,也开了口,带点义渠的卷舌音,带点阿尔泰突厥语的口音,吐字倒利索:"多谢神女大人赐水。"
一看这个光头的态度缓和下来,裴佳欣和伍悻萱,还有两个女亲卫都放松下来了,看来是那个吐真剂起效了。
"甭客气。"
伊晨在审问的台子坐下来,两条腿岔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这个姿势不太像审人,更像街边摊上跟人侃大山,"渴坏了吧?一宿没喝水,嘴皮子都裂了。"
马赫穆德嘴角牵了一下:"还成。草原上的人耐旱。"
"你倒是不光耐旱,还耐吓。"伊晨说,"黑龙卓耿搁你边上趴了一宿,你连个哼都没哼。不怕?"
"我肯定怕。"马赫穆德脑子思考了一下,停顿几秒后答得痛快,没犹豫,"前半夜怕得手心全是汗。后来发现它没打算吃我,就没那么怕了。"
"你怎么知道它没打算吃你。"
"它朝我打了个哈欠。"马赫穆德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露出一点苦笑的意思,"嘴张那么大,牙齿全露出来了,喷了一脸热气。但是打完哈欠它就扭头继续睡了。我就知道,它不饿。"
伊晨差点笑出来——没笑,忍住了,就是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光头有点意思。
说自己怕,说得坦坦荡荡。描述起来又很冷静,什么"打了个哈欠""扭头继续睡"——这不是在卖惨,也不是在逞能,就是在如实陈述。
该怕的时候怕了,该分析的时候也没落下。
“你是猎人?”她心里多了一分兴趣,面上没带出来。
“以前是猎人,给贵族当猎人吃不饱,还是当工匠好。”马赫穆特的态度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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