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意识归零。
整个过程快得来不及产生任何感受,却又在某个她说不清的层面上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像一台摄像机,镜头碎了,但硬盘里的数据还在。
她现在就是那块捡回来的硬盘,捡回来的一份数据备份的记忆存档?
"死亡回溯,记忆读取存档....."她自言自语,嗓子眼发紧,"还是被狙击枪打死的...."
幸好有存档,要不是存档,自己直接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伊晨打了个寒噤,后背贴着的那层汗浸透了内衬的粗布衫,风一吹,凉得彻骨。
她想站起来,腿不听话,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
好半天,她才扶着木台站稳。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要提前想好落脚的位置。
她挪到帐篷口,伸手掀开帘子,一线晨光扎进来,刺得她眼前发白。
外面的营地一切如常。
库赛特兵三三两两蹲在帐篷之间啃干饼、喝马奶,有人在磨刀,有人在给坐骑梳理鬃毛。
几个女亲卫围坐在一堆将熄的篝火旁边,叽叽喳喳聊着什么,不时爆发出玲珑的笑声。
远处有人在唱草原长调,调子拖得又长又远,跟早晨的风搅在一起,说不出的辽阔。
跟"上一次"的这个时辰一模一样。
连篝火冒烟的方向都没变。
伊晨松开帘子,退回帐篷里。
她走到木台前坐下,把游戏本拽过来,点掉那个弹窗。
弹窗消失后,屏幕恢复成正常的主界面——地图、兵力、资源、商店,一切数据都回到了第395日早晨的状态。
上一次花掉的钱回来了。
上一次召唤出来的那些骑兵消失了。
缴获的三百匹义渠马、堆成山的兵器甲胄——全都没了,还有900多的义渠俘虏。
合理。
读档嘛,当然什么都回到存档节点。
但有一样东西没有被重置:她脑子里的记忆。
她记得夜袭义渠营帐的每一个细节。
记得巡逻队那十二个义渠新兵蛋子聊天的内容,记得美合日阿依带人去东侧放火烧马的场景,记得那个从帅帐里冲出来的义渠将领被她一刀劈成两截时喷出来的血有多热。
她也记得那颗子弹,那颗在她登上山坡之顶时的一切。
或者说——她记得那颗子弹之前的最后一帧画面:马鞭扬起,河谷铺满阳光,义渠骑兵的皮甲泛着赤色的光。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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