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的丛林在暴雨的鞭挞下彻底苏醒了。黑暗不再是单纯的缺席光明,它裹挟着千万吨从天而降的冷水,化为粘稠、沉重、令人窒息的实体。此时大雨相比较一个小时前已经小了一些,也不再形成雨帘,可雨点密集地砸在阔叶上,依旧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汇成一片混沌的白噪音海洋,将天地间的一切细节都粗暴地抹去。五人小队,像五枚被投入怒涛的钉子,楔入这片狂暴的绿色迷宫。
几人为了追踪都是卯足了力气,但一小时的长途跋涉,依旧让几人体力消耗不少。寒风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冰冷的触感丝毫未能浇熄他胸腔里燃烧的怒焰。身后营地的惨景——泥泞中凝固的血色、破碎的肢体、无声的年轻面容——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他脑海深处。
“散开!间距十米,毛笋,找路!”他的低吼在雨幕中艰难地传递,声音刚出口,就被狂暴的雨声撕得粉碎。
毛笋的身影在队伍最前方微微佝偻着,几乎与那些湿漉漉的蕨类融为一体。他本就是侦察兵,同时也是大山中出生的孩子,但此时他也只能带上微光夜视仪,艰难前行,夜视仪镜片后方的世界是诡异的幽绿和惨白。
所有人每一寸挪移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被雨水彻底泡发的腐殖层,一脚踩下,泥浆贪婪地淹没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唧”声。拔出脚,每一次都需要对抗粘稠大地的挽留,耗费宝贵的体力。
纵横交错的藤蔓在夜视仪视野里如同垂死的巨蟒,稍有不慎就会被绊倒,或者被带着锯齿的叶片在脸上、手臂上划开火辣辣的口子。雨水顺着脖颈灌进衣领,冰冷刺骨,衣物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像拖着无形的镣铐。
“痕迹…被冲得太快…”毛笋的声音从前方微弱地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焦灼。他正蹲在一处几乎被泥水抹平的凹痕旁。那应该是袭击者队伍中某个体重较大的人留下的半个脚印,边缘已经模糊,雨水正疯狂地灌入,试图将它彻底抹去。旁边一处灌木的断枝切口还算新鲜,断口处渗出微弱的汁液,在夜视仪的视野里留下一点微弱的荧光,指向密林深处一个更幽暗的方向。这是暴雨中幸存下来的、稍纵即逝的线索。
“太好了!跟上!”寒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很高兴,虽然痕迹被冲刷了,但也说明自己等人没有走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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