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重新端坐大理寺少卿的公案前时,案头积压的卷宗已堆了半尺高。
他穿着一身绯色四品官袍,乌纱帽的帽翅微微垂着,衬得那张素来温和的脸庞更添几分清正。
案头的端砚里,墨汁是晨起时亲手研的,还泛着淡淡的松烟香,他手里握着那支惯用的狼毫,笔尖饱蘸了墨,落在泛黄的公文纸上,墨迹舒展得从容不迫。
属官们捧着卷宗进来禀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他的思绪。
见他这般气定神闲的模样,悬了许久的心也跟着落了地,大理寺群龙无首,卷宗积了一摞又一摞,如今苏少卿回来,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少卿大人,城南枯井里那具无名尸身,仵作验了三日,只说死因蹊跷,却查不出个所以然。”
属官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手里的卷宗微微发颤,“尸身捞上来时,浑身青紫,七窍倒是无血,只是指尖蜷曲得厉害,像是死前受过极大的苦楚。”
苏无名闻言,抬手将笔搁在笔山上,笔尖的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花。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卷宗封面,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页,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人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大步跨进来,腰间的金吾卫令牌随着脚步撞出清脆的声响,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得窗棂上的竹帘簌簌作响。
“苏无名,正要寻你!”
卢凌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意气风发,剑眉星目,顾盼生辉,他手里捏着一叠纸笺,大步走到案前,将纸笺往苏无名面前一放。
“城南那案子,我已让手下查了周遭的地保,倒是有些眉目。那枯井所在的荒宅,原是个绸缎商的产业,三年前绸缎商举家迁去了扬州,宅子便空了下来,只是近来,总有人瞧见夜半时分,有黑影在宅子里晃荡。”
苏无名抬眸看他,眼底漾起笑意,目光落在他玄色劲装上沾着的尘土上,又瞥见他靴底的草屑,便知他定是刚从城南赶回来,连府都未曾回。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划过那些潦草的验尸记录,轻声道:“卢凌风你现在将大理寺的事情倒是比金吾卫的差事还上心。”
“大理寺的悬案,哪一桩不关乎长安百姓安危?”
卢凌风挑眉,伸手拿起案上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划过“浑身青紫”四字时,眉头微微蹙起。
“再说,跟着你在大理寺查案,可比在金吾卫里整日巡街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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