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的钟声在辰时三刻敲响。
陈曦踏出府门时,天色尚未全亮,天际还悬着一弯淡白的残月。
玄黑王袍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九条暗金蛟纹在袍角若隐若现。
那是皇帝特旨绣上的,寓意镇国王身负龙脉,非寻常异姓王可比。
肩头的小雪还在睡。
小家伙昨夜赖在他枕边不肯走,九条尾巴把自己卷成一个雪白的毛球,蜷在他颈侧呼呼大睡。
陈曦晨起时她醒了片刻,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脸颊,又沉沉睡去。
他没忍心叫醒她。
吴霜牵过乌云踏雪,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陈曦知道她在问什么。
“小雪随我入宫。”他轻声道,“这几日她耗神过度,留在身边安心些。”
吴霜点头,不再多言。
她将缰绳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触过他的掌心。
那处被胡灵儿匕首贯穿的伤口,昨夜重新包扎后,此刻只余淡淡的药香。
“我随公子入宫。”她说。
不是请示,是陈述。
陈曦看着她。
三日不见,她清减了些,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分明,眼下青痕虽以真气化开,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三天,她守在京城,守着他交托的担子,既要维持镇国府运转,又要应付各方试探,还要时刻挂念葬龙谷的战况……
她一句都没提。
只是此刻站在晨光里,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望着他,说我随公子入宫。
陈曦没有拒绝。
“好。”他说。
吴霜垂眸,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两骑并行,踏着薄雾向皇城而去。
太和殿前的白玉广场,今日格外肃杀。
锦衣卫缇骑分列御道两侧,明黄飞鱼服在晨光下泛起凛冽寒芒。
禁军甲士持戟而立,戟刃如林,将殿前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不是寻常大朝会的阵仗。
这是皇帝在为镇国王立威。
陈曦踏上白玉阶时,两侧缇骑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甲胄铿锵声中带着绝对的服从。
这不是对王爵的礼仪,而是对统帅的致敬。
护国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禁军与锦衣卫皆在其辖下。
殿门大开。
文武百官分列殿内,从殿门一直排到御座之下。
数百道目光同时落在陈曦身上,有敬畏,有忌惮,有审视,有怨毒。
他坦然走过,目不斜视。
玄黑王袍的下摆拂过金砖,带起细微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夏恒已端坐于御座之上。
他今日依旧着明黄龙袍,面色比三日前红润了些,但眉宇间仍残存着大战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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