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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奈没有生气。
她伸出手,就像当初在桃林里那样,轻轻拍了拍狯岳那颗满是血污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却还在龇牙咧嘴的小兽。
“刚才那一招,很帅哦。”
理奈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哥哥也看到了。你没有逃跑,也没有做狗。”
她凑近狯岳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出了那句如同神明赦免般的判词:
“你咬断了他的喉咙。”
“你是狼。是最高傲的狼。”
轰——
狯岳那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有一束光,照进了他那阴暗扭曲了一辈子的灵魂深处。
狼……吗?
不是摇尾乞怜的狗。
也不是只会嫉妒的废物。
是狼啊。
他看着理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善逸。
脸上那个总是带着戾气、带着算计的表情,彻底柔和下来。
变成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的笑。
“啊……那样的话……也不赖……”
最后一口气吐出。
狯岳的手臂无力地垂落,砸在碎石上。
上弦之陸·狯岳。
以鬼杀队剑士的身份,战死。
风停了。
善逸没有再发出那种刺耳的尖叫。
他甚至停止了哭泣。
他轻轻地,把师兄渐渐冰冷的尸体放在地上,整理好他凌乱的领口。
然后,用袖子狠狠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和血污。
当他再次抬起头,手掌握住日轮刀刀柄的那一刻。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平日里的懦弱、胆怯、咋咋呼呼,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般的平静。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雷鸣响彻之时。
也是一个男孩,在一瞬间成长为男人的蜕变。
善逸缓缓站起身,身上金色的电光开始无声地跳动。
他看着远处的无惨,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喂,老东西。”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