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战场,久久没有说话。
从铠之巨人登场,到彻底陨落,不过短短八分钟。
不是打不过,不是拦不住,只是他们选择了最稳妥、零伤亡的方式。她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巨人铠甲,在保护伞的火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她又想起了埃尔文,想起了当年玛利亚之墙夺还战,他们付出了将近两百名士兵的性命,才勉强困住莱纳,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伤到铠之巨人分毫。
而现在,这个曾经让整个调查兵团陷入绝境的梦魇,连靠近核心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终结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坚守的、为之拼命的一切,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
地下三层的禁闭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的应急灯亮着,把冰冷的水泥地照得毫无温度。
莱纳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蜷缩着身子,脑袋埋在膝盖里。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没有审讯,没有对话,只有无边无际的安静,和脑子里翻来覆去、挥之不去的记忆。
墙内的日子,马莱的日子,死去的同伴,被他背叛的人,还有他那个,一辈子都以他这个“艾尔迪亚恶魔”为耻的父亲。
他一直记得,小时候父亲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厌恶、恐惧、避之不及的模样,像看什么脏东西。他一辈子都在拼命证明自己,想让父亲认可他,可到最后,父亲还是和他划清了界限,连见都不愿意见他。
就在刚才,毫无征兆的,一股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感,突然从他的胸口炸开,顺着血脉蔓延到全身。
不是身体上的疼,是灵魂深处、血脉相连的割裂感。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莱纳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空洞和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彻底淹没。他蜷缩得更紧了,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禁闭室里惨白的灯光,照着他蜷缩的身影,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