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床沿,赫眼已经完全失控。
不是平时那种能压住的红。是整颗眼球都在发亮,像烧过头的炭,光从瞳孔里溢出来。
鳞赫从后背挤出来,不是战斗状态那种舒展,是痉挛,一节一节不受控地抽搐。
“金木!”董香从铺上跳下来,一把攥住他肩膀。
他皮肤烫得吓人。
“别碰……”金木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嗓子像被人掐着,“别碰我,会——”
没说完。他猛地推开董香,整个人撞向墙角,额头磕在木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什造终于醒了。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枕下的刀柄。动作快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怎——”
“别动!”绚都压低声音,厉得像鞭子,“谁都别碰他。”
金木蜷在墙角,背对所有人。
肩膀在抖。
不是冷那种抖,是压着什么东西,压到全身肌肉都在痉挛。赫眼的红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一闪一闪,像坏掉的路灯。
“他在跟什么对抗?”什造握着刀柄,没松手。
绚都没答。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外面很黑。训练营的巡逻灯照不到这边,只有远处城墙上的探照灯在转,光束像巨人的手指,一下一下抚过大地。
“他在跟整个世界对抗。”绚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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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干希纳区,城墙根。
守夜的士兵叫约根。
他二十二岁,驻屯兵团第三大队第七小队,入伍三年。三年了,他每晚都在城墙上走同样的步数,摸同一段墙体,看同一片漆黑的荒野。
今晚也一样。
他靠墙站着,提灯搁在脚边,摸出块硬糖塞进嘴里。糖是上个月妹妹来探亲时带的,苹果味,快化了,黏在糖纸上撕不下来。他把糖纸也塞进嘴里嚼。
墙。
温热的,沉默的,永远在那里的墙。
他从小在这墙下长大。爷爷说墙是神造的,父亲说墙是巨人造的,教官说墙是两百年前那些移民用自己的血和汗一寸一寸垒起来的。
约根不知道信谁。
他只知道,靠着这堵墙,心里踏实。
然后他愣住了。
糖从嘴里掉出来。
墙在抖。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是极细微的、像脉搏一样的震颤。频率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他把掌心贴紧墙面。
温热的。
比平时更热。
他想起几年前老兵们喝酒时说的醉话:
“墙是活的,小子。活的东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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