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莱纳是被谷仓外的狗叫吵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手本能往腰后摸——摸了个空。枪藏进背包底了,现在身上就一套破旧衣服,连把水果刀都没有。
安妮已经醒了。她蹲在门边,从门缝往外看,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
贝尔托特缩在干草堆里,脸色发白。
“是野狗。”安妮说,“三只,在翻垃圾。”
莱纳慢慢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大概十分钟,有人敲门。
不是谷仓正门,是侧边那扇快烂掉的木板。三短,两长,三短。
接应的人。
莱纳拉开木板,外面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码头搬运工的粗布褂子,左臂绑了条脏兮兮的红布条——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是红的。
“走吧。”那人说,“趁早上人多,混进去。”
他递给三人三个布包。里头是衣服,鞋,还有几张纸。
莱纳展开纸。
是身份证明。他的名字变成了“莱纳·布朗”,父母双亡,从南边罗塞之墙外逃难来的,有个远房舅舅在希干希纳区当铁匠。
假的。全是假的。
但写得跟真的似的。
“记熟。”接应人说,“有人问就这么答。问多了就哭,哭不出来就把脸埋手里抖。难民都这样。”
莱纳点头。
他们换上衣服,把旧衣服塞进背包,跟着接应人走出谷仓。
清晨的贫民区已经活过来了。
早点摊冒热气,主妇们排队买黑面包,几个光屁股小孩追着野狗跑。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刷牙,满嘴白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人多看第二眼。
莱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个地方,没人会在意几个逃难来的年轻人。
因为太多了。
多得像地上的蚂蚁,死了一茬,又会从墙外涌进来一茬。
他跟着接应人穿过狭窄的巷子,走过早市嘈杂的街道,路过那堵巨大的、温热的城墙。
没有人看他。
他像一滴水,汇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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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营,上午。
韩吉又把艾伦叫去了。
这次不是抽血,是换药。艾伦手臂上那道伤口长得差不多了,昨天拆了绷带,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细线,像蜈蚣趴在皮肉上。
“愈合挺快啊。”韩吉用指头按了按伤口边缘,“疼吗?”
“不疼。”艾伦说。
“痒吗?”
“……有点。”
韩吉“嗯”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艾伦坐在那儿,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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