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杯子。小兰蹲下身,帮他拿稳杯子,送到他嘴边。
“别怕,”小兰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很快就不难受了。闭上眼睛,想想开心的事。”
阿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小兰温柔的眼睛,又看看杯子里淡金色的液体,终于颤抖着张开嘴。小兰慢慢倾斜杯子,让他喝下。
药液入喉,阿翔的颤抖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他茫然地眨着眼睛,脸上的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困倦。小兰扶着他,让他躺在垫子上。他蜷缩起来,像在母体中一样,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妈……”然后,沉沉睡去。
十五个人,十五杯水。
过程并不快,但有一种奇特的、近乎仪式的秩序。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只有偶尔压抑的啜泣,和液体流过喉咙的细微吞咽声。
志保始终站在桌边,一支接一支地掰开安瓿,注入药剂,递出杯子。她的动作稳定、精准,没有一丝多余。只有在她递出杯子,与那些即将消逝的目光短暂相接时,她茶色的瞳孔深处,才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像冰层下暗涌的水流。
小兰则一直忙碌着,倒水,递杯子,收回空杯,搀扶,帮助躺下。她的动作轻柔,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和悲伤,但始终坚定。
当最后一个人——一个腿部骨折、一直很沉默的老人——喝下药剂,在小兰的帮助下躺好,闭上眼睛后,食堂里只剩下一种深沉、绵长的寂静。
十五个人,躺在铺好的垫子和毯子上,姿态各异,但表情都安详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劳作了一天,疲惫不堪地陷入沉睡。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悠长,甚至有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如果不是知道那药剂的作用,几乎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集体午休的场景。
志保走到每个人身边,俯身,用手指轻轻搭在他们的颈动脉上,停留片刻。心跳从有力到微弱,再到消失。体温在缓慢下降。她像一个尽职的医生,完成最后一次查房。
然后,她直起身,对小兰点了点头。
小兰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两人收拾好托盘和空安瓿,没有再看那些沉睡的人,转身离开了食堂。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
食堂里,应急灯依旧散发着青白的光。十五个身影,在冰冷的光线下,沉在各自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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