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刀子,裹着雪粒,横着切过来。志保走出观测站不到十米,防护服的表面就结了一层白霜。面罩的视野立刻变得狭窄,呼出的热气在镜片上凝成雾,又很快冻成冰花。她不得不频繁地用手套背面去擦,动作僵硬笨拙。
雪很深,没到大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坑里拔出来,再陷进去。托盘很沉,注射器和手术刀在金属盘里随着她的步伐轻微磕碰,发出清脆的、冰冷的叮当声。这声音在一片风雪的怒吼和远处那非人咆哮的背景下,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奇异地让她平静下来。
她朝着嘶吼声最密集的方向走。脚印在身后很快被新雪覆盖。
五十米。三十米。
那个黑影停住了。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她所在的方向。风雪暂时稀疏了一瞬,志保看清了它。
比监控画面里更骇人。近距离看,那些黑色的甲壳不是平整的,而是布满了瘤状突起和龟裂的纹路,像冷却的熔岩。甲壳缝隙间暗红色的筋膜在搏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散发出一种病态的生命力。它的右臂巨爪垂在身侧,爪尖抵着雪地,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爪缝间不断滴落。左臂蜷在胸前,那只还保持手形的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即使隔着风雪和变异的甲壳,志保也认出了那轮廓,是照片,和叶那张已经破损、卷边的照片。
它的头完全转了过来。赤红的独眼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她。被甲壳覆盖的另一侧脸,那道细缝里浑浊的光剧烈地闪烁着。它张开嘴——那已经不能称为嘴,更像是甲壳裂开的一道豁口,里面是交错变形的、沾着黑色粘液的利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音里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痛苦和狂暴。声浪夹杂着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防毒面具,志保似乎也能闻到那股混合了腐烂、铁锈和某种甜腻化学物质的气味。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加速。只是停下脚步,把托盘轻轻放在脚边的雪地上。动作很稳,金属盘底陷入松软的雪里,没有倾倒。
然后她直起身,面对着这个比她高大一倍不止的怪物,摘下了防毒面具。
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刺痛肺叶。风雪立刻扑打在她脸上,睫毛和眉毛迅速结霜。但她需要他“听”到,也需要让自己“听”清。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用尽全力让每个字清晰,穿透风雪:
“服部平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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