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已经三十七个小时没合眼了。
她坐在羽田机场扩建人工岛的控制塔三楼,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桌上是摊开的地图、手写的笔记、几支快要没墨的笔,还有一盏用汽车电池供电的台灯。灯光昏黄,把她眼下深重的阴影照得像瘀伤。
窗外,东京湾的夜晚漆黑一片。没有城市灯火,没有航标灯,只有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在墨黑的海面上铺出一条破碎的银路。风很大,吹得破损的窗户咣当作响,每一次都让志保的心跳漏掉半拍——不是害怕风,是害怕风声掩盖了别的声音。
比如引擎声。比如猎杀者的嘶鸣。
“志保小姐。”
她抬起头。园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铁皮杯子,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三十五天前,铃木园子还是个会因为限量款包包发售而凌晨排队的千金大小姐。现在,她脸上沾着机油污渍,头发用一根破布条草草扎起,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志保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坚韧。
“喝点热水。”园子把杯子递过来,“井水煮了三遍,应该可以喝。”
志保接过杯子,水温透过铁皮烫着掌心。她喝了一小口,水里有股铁锈和泥土混合的味道,但至少是热的。
“京极君怎么样?”她问。
“睡了。”园子在对面坐下,肩膀垮下来,“刚才又发了一次烧,但没之前那么高。我给他换了敷料,伤口……好像没有继续恶化。”
“那是个好迹象。”志保说,“他体质特殊,恢复能力比常人强。但如果没有抗生素,感染还是会要他的命。”
“我知道。”园子低下头,盯着自己满是划痕和血口的手,“我知道……”
控制塔里安静下来。楼下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是其他幸存者。直升机迫降那天,连同驾驶员快斗在内一共三十一人。现在还剩二十九人。一个老人在第三天夜里死于心脏病发作,另一个年轻女人在第五天高烧不退,最后抽搐着停止了呼吸。
志保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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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在失去动力的最后一刻,快斗把操纵杆推到了极限。
“抓紧!”他吼道,声音淹没在引擎尖锐的哀鸣和狂风的咆哮里。
机身剧烈颠簸,仪表盘上的红灯全部亮起。志保紧紧抱着身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孩子的母亲已经死了,在登机时被流弹击中。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志保只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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