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雨水初歇,但“三合院”内外弥漫的血腥气和焦糊味,混合着湿冷的空气,依旧呛人。
院中青石板上,暗红色的水渍尚未干涸,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
刘三刀吊着一条膀子,脸上新添了一道血口子,正指挥着还能动的兄弟,将己方战死的弟兄遗体用白布蒙好,抬到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伤者更多,呻吟声断续传来,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和草木灰的苦涩气味。
侯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林爷,码头那边……火灭了,货栈烧了大半。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九个。抢走的那三车货……陈大带人沿着水路追了三十里,在‘老鹰嘴’附近找到了被丢弃的空车和船,人……不见了。看痕迹,是往北边山里去了。”
北边山里?林烽眉头紧锁。
那方向,可进可退,既可深入青州腹地,也可转向通往北境的偏僻小道。对方手脚很干净。
“咱们的损失,清点出来了吗?”林烽声音平静,但袖中的手已紧握成拳。
“清点了。”侯七声音发涩,“战死十二个兄弟,重伤七个,轻伤二十三个。狄戎狗子留下了五具尸体,漕帮的杂碎留下了九具。弩箭消耗了十七支,短刀、棍棒损毁不少。还有……”他顿了顿,“咱们藏在货栈夹层里,准备用来打点官府、应急的那五百两现银,也被抢了。”
银子是小事,兄弟的命……林烽闭上眼,胸口一阵闷痛。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从“泥洼地”一步步杀出来的,是他“三合”的根基!一夜之间,折损近十分之一!
“战死的兄弟,抚恤加倍,家中有老小的,‘三合’养他们一辈子!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林烽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侯七,你亲自去办。钱不够,先从我的份例里支,再去账上拿。”
“是!”侯七眼眶一红,重重点头。
“刘哥,”林烽转向刘三刀,“狄戎和漕帮那些尸体,处理干净,身上所有东西,包括衣服、武器、饰物,全部搜检一遍,看看有没有线索。特别是狄戎狗子,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标记、纹身,或者……不属于咱们这儿的东西。”
“明白!”刘三刀独眼中凶光闪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威严的呼喝:
“钦差大人有令!全城戒严,搜捕狄戎奸细与匪类!所有人等,不得擅离!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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