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遗弃的木屋,蜷缩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像一头受伤的、沉默的野兽。山风穿过破败的门窗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带着深秋山林刺骨的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林烽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左臂的伤口已被阿月仔细包扎过,布条下透出金疮药浓烈的苦味,血暂时是止住了,但每一次呼吸牵动肌肉,都带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提醒他白日那场短促搏杀的凶险。
云瑶坐在他对面不远处的一块朽木上,双手抱膝,将脸埋进臂弯。粗布衣裙沾满了尘土、草屑和几处不起眼的暗红——那是林烽的血,在搀扶他时蹭上的。她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白日那场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杀戮带来的恐惧尚未消退。但每当她抬起头,看向林烽时,那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悄然滋生的依赖。
这个男人,在弩箭破空的刹那,用身体挡在了车厢与死神之间;在敌众我寡的绝境中,以近乎冷酷的精准和悍勇,硬生生撕开了包围;在血流如注、剧痛钻心时,依旧沉着地指挥,寻找生路。他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沉默,却为她遮住了最猛烈的风雨。
木屋另一角,阿月正蹲在地上,用一块破布蘸着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仔细擦拭着她的短柄猎叉。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擦拭的不是刚刚饮血的凶器,而是一件寻常的农具。只有偶尔抬起眼帘,扫向门窗方向时,那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警惕着外面每一丝可疑的动静。
“他们……还会追来吗?”云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寂静。她问的是林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扇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破木板。
林烽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深潭般的平静。“会。”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死了四个,跑掉两个。狄戎人不会吃这个亏。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大致的方向了。”
阿月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林烽,低哑的声音响起:“远处有火光,三个方向,在朝这边移动,距离大概两里。人数不清,但比刚才多。”她方才趁林烽包扎时,悄然出去探查了一圈,带回了最坏的消息。
云瑶的身体猛地一颤,抱紧膝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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