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的名字,是第二天上午被登记在烽火营功勋簿上的。
地点在校场旁的军需棚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墨汁和陈年木头发霉混合的气味。负责记录的老文书戴着断腿的玳瑁眼镜,用一根秃了毛的笔,在泛黄的本子上慢吞吞地写着。
“烽火营第七什,士卒林烽,”老文书声音干涩,抬眼从镜片上方看了看站在棚屋中间、浑身带着寒气与血腥味的年轻士兵,“昨日北坡御敌,射杀狄戎游骑两人,致敌坠马伤亡一人……经队正勘验并调剂,记为首级一又半。可对?”
“对。”林烽心想:这调剂,从古至今都有啊。
“一又半……”老文书嘀咕着,在簿子上林烽的名字后面,用蝇头小楷写下“壹又半”三个字,然后从一个掉了漆的木盒里,取出三串用麻绳穿着的铜钱,又额外数了五十枚散钱,哗啦一声推过桌面。
“按例,斩获狄戎普通游骑首级,每级赏钱八百文,绢一匹。你那一级半,合计钱一千二百文。绢布去隔壁找刘瘸子领。首级已硝制,会统一送往后方核验记功。”老文书公事公办地说完,又低头去整理他那些发黄的册子。
林烽拿起铜钱。入手沉甸甸,冰凉。一千二百文,按照原身记忆里的物价,大约能买两石多糙米,或者一匹普通的麻布。这就是一条半人命的价钱,也是他在这世界挣到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他走到隔壁,一个跛脚的老兵递给他一匹灰扑扑的粗麻布,质地粗糙,大约能做两身衣裳。这就是绢赏。
回到第七什那间低矮拥挤的营房,同什的其他人已经在了。气氛有些沉闷。昨日战死的那名同袍,尸体已经被草草掩埋。受伤的几人裹着渗血的布条,或躺或坐,脸色都不好看。
看到林烽回来,手里拿着铜钱和布匹,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复杂难明。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林烽,领回来了?”什长张魁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靠坐在通铺上,开口问道。
“是,什长。”林烽将东西放在自己那个角落的破木板上。
“嗯。”张魁点点头,目光在林烽脸上停留片刻,“昨日……多亏了你。兄弟们心里有数。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你那手箭法,以前可没见你露过。藏得够深啊。”
这话问得直接,也带着审视。一个平日里表现平平,甚至有些懦弱的兵卒,突然展现出近乎神射的本事,难免引人怀疑。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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