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下,那些原本随着浑浊泥沙隐匿的杀机,因为明矾的沉降而被迫显了形。
孟舒绾站在窗棱后,透过半开的缝隙,清晰地看到几道黑影贴着水底的青石板如游鱼般潜行。
那是北境特有的“水鬼”,闭气功夫极好,若非这池水此刻清得透亮,只怕他们摸到了脚边自己都毫无察觉。
她转身回到案几旁,动作不紧不慢地拿起一只铜拨子,挑了挑香炉里的灰。
炉中燃的不是安神香,而是掺了大量生半夏粉末和干艾的特制熏香。
这味道初闻清淡,但若是遇上湿气极重的水阁环境,再混入空气中残留的明矾粉尘,便是一剂针对呼吸道的烈药。
“啪。”
一声极轻微的水响,像是鱼跃出水面。
孟舒绾没有回头,只是将指尖按在了桌案那张泛黄的残片上。
她听到了湿漉漉的脚步声,那是皮靴踩在吸饱了水的木地板上发出的挤压声,沉重、急促,带着一股常年浸淫在风雪里的腥气。
“把它交出来。”
声音生硬,带着北境特有的卷舌音。
孟舒绾侧过身,目光越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了闯入者的身上。
那是个极高挑的女子,一身紧致的水靠勾勒出爆发力十足的肌肉线条,湿透的长发贴在脸颊侧,露出一双如狼般泛着绿光的眼睛。
她手中那柄弯刀还在滴水,刀尖直指孟舒绾的咽喉。
这双眼睛,和前日荣峥在市集上描述的那个“盯着粮车流口水的异族女人”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季舟漾那本账册上的名字,孟舒绾心中有了数。
北境长公主,阿兰娜。
“公主大费周章地潜进来,就是为了这一张废纸?”孟舒绾神色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杀手,而是来讨债的茶客。
她伸手将一直昏迷在一旁的段枭如拖死狗般拽了过来。
阿兰娜眼神一凝,显然认出了这个南疆盟友的儿子,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间,孟舒绾拔下发间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破了段枭的中指。
鲜红的血珠涌出,孟舒绾捏住段枭的手指,将血滴进了砚台里,那里早已磨好了一汪混了浓姜汁的墨。
“先帝留下的东西,只有用这种‘王血’做引,再辅以热力,才能显出真容。”孟舒绾一边说着,一边用笔蘸了血墨,在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残片上飞快地涂抹。
随着她将残片凑近烛火烘烤,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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