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明黄色的锦缎在高公公手中缓缓展开,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庄重,反而因为他手指过于用力的抓握,在边缘勒出了几道深刻的褶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季氏长房季舟漾,孟氏孤女舒绾,破案有功,特赐今夜入宫完婚,以冲喜气,钦此。”
高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雨后的夜空中划过,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他合上卷轴,皮笑肉不肉地看着面前的二人:“二位,皇上还在宫里等着喝这杯喜酒呢,连喜轿杂家都备好了,请吧?”
季舟漾没有接旨。
他的目光越过高公公那张敷满白粉的脸,扫向其身后的黑暗处。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冽,但这清冽中夹杂着一股极淡的皮革与油脂味——那是金吾卫铠甲特有的味道。
如果只是传旨赐婚,按照大梁礼制,只需礼部司官二人,随行仪仗十二人。
但此刻挤在季府大门外、与围观百姓混杂在一起的那些“护卫”,粗略一扫便不下三百之众。
且这些人手按刀柄,站位并非仪仗队的八字排开,而是呈半包围的钳形攻势。
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押解。
季舟漾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绣春刀的刀颚,这是他准备拔刀前的习惯动作。
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荣峥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半步,手指扣紧了袖中的响箭。
“高公公,”季舟漾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微臣怎么不知,大梁何时有了半夜入宫完婚的规矩?且这一路护送的金吾卫兄弟,似乎面生得很。”
“哎哟,三爷,这可是皇上的隆恩,咱们做奴才的哪敢问规矩?”高公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细长的眼睛却像钩子一样,再次不受控制地瞟向孟舒绾被风吹起的腰带处,“还是说,三爷和孟姑娘身上带着什么不便入宫的东西,心虚了?”
孟舒绾一直没说话。
她的视线在高公公贪婪的眼神和自己腰间那枚作为“诱饵”的赝品玉佩之间打了个转。
这位御前大太监的靴底沾着新鲜的红泥,那是宫中御花园特有的土质,说明他出宫极急,甚至没来得及换鞋。
而他此刻的焦躁,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带人走,更像是为了那枚能定人生死的“兵符”。
孟舒绾忽然笑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举过头顶,似乎是要去接那道圣旨,却在双方衣袖即将交错的瞬间,脚下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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