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未止,雪已停。
黑水坡营地的晨光尚在帐外徘徊,孟舒绾已披甲执鞭,率十骑轻装出营。他们打着巡查河道的旗号,绕向西南那片被遗忘的死地。
马蹄裹布,刀藏鞘底,旗帜换成工部河防司的旧令旗。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季舟漾昨夜传信极简:“西门轮值三更易,非例行。”她望了眼星斗便知——有人怕了。怕的不是奏本,是活着的证据。
矿洞就在眼前。积雪覆山,洞口却一片凌乱。新扫的痕迹还未被雪掩埋,像有人急着掩盖什么,又急着进去。
孟舒绾下马,手指抚过岩壁,触到一层薄灰。火把熏烧不久,烟迹犹存。
“探。”她低声道。
亲卫以长竿系铁钩伸入洞穴。深入十余丈,竿身忽沉。抽出时,尖端挂着几片腐烂布条,颜色青黑,似军中制式。
布条中夹着一枚腰牌。铜质锈蚀,编号模糊,细辨却是“振武营辎重队第七分队”,天启六年款。
正是丙字号村大火前,最后调往药园的边军。
孟舒绾接过腰牌。指腹摩挲刻痕。这不该存在。兵部档册载,此队全员已于当年冬月“因疫病殁”,抚恤早发,名录注销。
可遗物竟出现在废弃矿洞,离药园不过十里。
“这不是流放役夫的矿。”她声音冷如霜刃,“是灭口后的藏尸所。”
十骑沉默伫立。寒风吹动斗篷,无人出声。
她想起昨夜那截靴子——断裂整齐,似被刀割以脱困;内侧墨书“振武七队”,笔迹稚拙。
腰牌与靴子遥相呼应,拼出一条生死链。
人死了,不该留东西。可若死得仓促不甘,总会漏下一两件不肯随葬的证物。
她命人收好腰牌与腐布,又令两名善攀者入洞查探。
半个时辰后,二人归来,脸色惨白。
“深处有焦骨。”一人低声道,“不止一处。有些叠压,像是被推入坑中焚烧。还有铁镣残骸,扣在腕骨上。”
孟舒绾闭目片刻。
她终于明白沈嬷嬷为何坚持运十三具空棺。那些名字不单是亡魂,是本该活着却被写进死册、连尸骨都不配归乡的人。
转身望向药园方向。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那里种着御用药草,香雾缭绕,每日有太医监查验。
可洁净之下,埋着十年血债。
京城兵部衙门。
季舟漾坐在值房,翻阅城防轮值表。纸页平整,字迹工整。他目光停在“西郊三门”一栏,眉峰微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