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仓促远去的梆子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清芷院的死水,激起无声的涟漪。
孟舒绾的心并未因此慌乱,反而愈发沉静。
她知道,这院墙内外,已布满了无形的眼线。
有人想护她,亦有人想害她。
次日天光微亮,退婚闹剧的余波仍在季府上空盘旋。
二房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了霉头。
辰时刚过,二房的管事便领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只破旧的木箱来到清芷院门口,连院门都未进,只将一张赔礼单子递给守门的雪雁,言语间满是敷衍的公事公办。
“雪雁姑娘,这是二爷吩咐送来的退婚赔礼,还请表小姐点收。”
雪雁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气得脸色瞬间涨红。
只见那单子上潦草地写着:足色粗银二十两,半旧湖绸十匹。
“你们欺人太甚!”雪雁捏紧了那张薄薄的纸,怒不可遏,“当年我们孟家送来的聘礼,光是京郊的百亩良田,一年出息都不止这个数!按大周律例,悔婚一方需返还全数聘礼,另付三成赔礼。你们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摊了摊手:“雪雁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送来的东西,大多都在这些年里‘损毁’了,剩下的都在这儿了。您也知道,府里开销大,总不能让二爷凭空变出来不是?”
这番无赖说辞,分明是穆氏授意的。
她笃定孟舒绾一个孤女,无权无势,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小姐!”雪雁气冲冲地闯进屋,将单子拍在桌上,“他们这是要活吞了您的家产!”
孟舒绾正在描摹一张京城水路图,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眸色平静无波。
她接过单子看了看,竟未动怒,反而轻声道:“不必与他们争辩。雪雁,你拿着我母亲当年留下的聘礼原契,去一趟城南最大的那家‘通源质库’。”
雪雁一愣:“去质库做什么?”
“查档。”孟舒绾的指尖在“损毁”二字上轻轻划过,“当年定亲,为显贵重,聘礼中有一斛产自南海的东珠和六具金丝楠木嵌宝的绣衾。这两样奇珍,按规矩都需在官办质库登记存档,以备查验。你去查查,那两样东西,是何时‘损毁’的。”
雪雁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她面色凝重地返回,带回的消息比那二十两粗银更具侮辱性。
质库的存档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那斛东珠与六具绣衾,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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