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元年,四月二十。 江南,苏州。 这里是天下的纺织中心,“日出万匹,衣被天下”并非虚言。
但今天,苏州最大的布匹批发市场——阊门,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的布商都围在一个来自北方的摊位前,死死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白色棉布。
“这布……多少钱一匹?” 苏州织造行会的会长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匹布的质地。 紧密、厚实、纬线平直,没有任何手工织布常见的结头或稀疏。 这是上品中的上品,以前只有最好的织娘花半个月才能织出来。
负责卖布的北方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三钱五分。”
“轰——” 人群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会长失声尖叫。 “光是买棉花,织成这一匹布的原料钱就要三钱!再加上人工、浆洗、染整……怎么可能只卖三钱五分?” “你们这是亏本赚吆喝!是倾销!”
“亏本?” 北方掌柜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是你们的算法。” “在我们北方,用的是机器,是大水轮子。” “这一匹布,成本只要两钱。” “卖三钱五分,我们还有得赚呢。”
说着,掌柜的猛地一抖手中的布匹。 “哗啦——” 白布如云般展开。 “各位,这叫【新元布】。” “北边的摄政王说了,为了让天下百姓都穿得起衣服,这布,以后就卖这个价。” “长期供应,要多少有多少。”
会长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着那匹布,仿佛看到了一只吞噬一切的怪兽。 苏州城里,还有松江府、常州府……那数以百万计靠着织布养家糊口的家庭,完了。 他们的手艺,在这些冰冷的机器面前,一文不值。
松江府,乡下的一户农家。
老织户张三蹲在自家破旧的织机前,手里拿着一团刚买回来的棉花,那是他用家里最后一点口粮换来的。 但这点棉花,贵得离谱。 因为北方的商人正在疯狂收购原棉,导致江南棉价暴涨了五成。
“爹,别织了。” 大儿子从城里回来,一脸颓丧地把那个空空的背篓扔在地上。 “城里的布店……不收咱们的土布了。”
“啥?不收了?” 张三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为啥不收?咱们家的布,那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结实啊!”
“没用了。” 儿子哭丧着脸,从怀里掏出一块从城里捡来的碎布头(新元布)。 “爹你看。” “北边来的布,比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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