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卢象升环顾四周。 原本红色的海洋,此刻已经被黑色的潮水分割、包围、吞噬。 那些还在抵抗的士兵,就像是孤岛上的幸存者,正在被一点点淹没。
走? 往哪走? 身后是紧闭的德胜门,面前是如林的陌刀阵。 天地之大,竟无他卢象升的立锥之地。
“我不走。” 卢象升推开亲兵,手中的大刀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看着那个骑着黑马、在众军簇拥下缓缓走来的年轻统帅。 眼神中没有恨,只有一种解脱。
“这就是命。” 卢象升惨然一笑。 “大燕亡了,不是亡于外敌,是亡于……自己。”
……
战场外围。 陈源看着已经被彻底合围的卢象升残部。 大约还有三千人,聚拢在一座土丘上,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大人,杀吗?” 严铁手徒弟问道,炮口已经对准了那座土丘。 只要一轮齐射,这三千人就会变成齑粉。
陈源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个站在土丘顶端、虽然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如松的身影。 那是一座丰碑。 一座旧时代的丰碑。 摧毁一座丰碑很容易,但要从丰碑上得到传承,很难。
“传令全军。” 陈源的声音冷冽而坚定。 “停止射击。” “围起来。” “别放冷箭,也别用炮轰。” “我要活的。”
他策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土丘下。 “卢督师。” 陈源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你的皇帝抛弃了你,你的监军出卖了你。” “你已经尽力了。” “看看你身边的这些弟兄吧,他们还要为你流血吗?”
土丘上。 卢象升看着身边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死死护着他的士兵。 那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子弟兵啊。 那一刻,他眼中的死志,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风雪停了。 夕阳透过云层,洒在战场上。 那红色的血,黑色的甲,交织成一幅残酷而壮丽的画卷。 这是大燕最后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