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外。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散乱的头发。
他望着青石峡那黑沉沉的轮廓,那只吞噬了三千条性命后,正在安静消化的巨兽。
“明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拼命!”
他对着黑暗低语,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会用剩下所有人的命,为我填出一条血路!”
“我倒要看看,你那三千精兵,能挡得住我一万多条疯狗吗!”
天色未亮。
一层薄薄的晨雾,像一块脏污的白布,盖在刘勋死气沉沉的营地之上。
昨夜的疯狂与咆哮已经散尽,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士兵们蜷在地上,麻木地啃着又干又硬的肉干,就着皮囊里刺骨的河水下咽。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今天的结局。
没有磨刀声,没有整理行装的嘈杂,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被处决的沉默。
帅帐的帘子被一把掀开,刘勋走了出来。
他一夜未合眼,双眼血丝密布,眼眶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将死的戾气。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染血的甲胄,乱发被一根布条胡乱束在脑后。
他没骑马,一步步走上一处临时堆起的土台,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灰败的脸。
数万人的军阵,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残破旗帜的声音。
“弟兄们!”
刘勋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把沙子,却又带着一种癫狂的力量,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怕了,觉得我们死定了!”
无人应答。
只有一片片沉重的呼吸声。
士兵们低着头,没人敢和他对视。
“抬起头来!”他厉声咆哮,“看看你们的前方!那是什么地方?”
他伸出手指,指向青石峡那黑沉沉的轮廓。
那峡口,就是一个张开的、准备吞噬一切的巨口。
“那是回家的路!”刘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
“你们的家在哪里?在庐江!你们的婆娘娃儿,你们的田地家业,全在庐江!”
“现在,一群外来的豺狼,占了我们的家,抢了我们的一切!”
“挡住我们回家路的,就是峡谷里那几千只走狗!”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一些士兵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恐惧还在,但其中掺杂了不甘。
“我承认,我们败了!败得很惨!”他毫不避讳,这种坦诚反而让一些士兵握紧了拳头。
“但我们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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