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营之中,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草药和汗液发酵的酸腐气味,钻进鼻腔,提醒着每一个活人,白日的惨败不是梦。
巡逻的士兵们脚步虚浮,麻木地走过一排排营帐。
帐篷的缝隙里,透出摇曳的灯火,也传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军医端着血水盆子匆匆走出,盆中晃动的红色液体洒在地上,很快被干渴的泥土吞噬。
不久前,他们还是横扫中原的百战精兵。
今天,在那座名为寿春的坚城下,骄傲被砸得粉碎。
中军大帐。
数十支牛油巨烛也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曹操背对帐门,独自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已卸下甲胄,只穿一件玄色便服,但那股从战场带回的煞气与血腥,仿佛已浸入骨血。
他一动不动。
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寿春”二字的位置,眼神像是要将那两个字烧穿。
背在身后的双手,右手紧紧攥着左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隐隐颤抖。
郭嘉、荀攸、程昱等一众心腹谋士分列两侧,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单纯的战败。
这是羞辱。
良久,曹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铁青,双颊肌肉紧绷,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三次。”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字句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整整三次强攻,折损了多少?”
荀攸心中一紧,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声音沉重:
“回主公,今日一战,我军阵亡三千一百二十六人,重伤一千七百余,百夫长以上军官阵亡三十四名。”
“元让将军肩部中箭,右臂短期内……恐难挥刀。”
“三千一百二十六人……”曹操咀嚼着这个数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好,好一个叶晨!好一个寿春城!”
他猛地一挥手,案几上的青铜酒爵被扫落在地。
“哐当!”
脆响在死寂的大帐中格外刺耳。
“一群山贼草寇!”曹操低吼,胸膛剧烈起伏,“林冲、花荣、卢俊义……这些名字,我一个都未曾听过!为何我曹孟德的百战之师,连这样一座城都登不上去!?”
他的质问在帐内回荡,无人敢答。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无比残酷。
对方的守城器械,战术之狠辣,将领之悍勇,完全超出了预料。
那泼下的哪里是金汁,分明是地狱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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