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枝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扭曲着,透着一股萧瑟。
这景象,一如过去数月笼罩在曹操心头的那片阴霾。
宛城。
这个地名,是扎进他胸膛的一根刺。
长子曹昂,爱侄曹安民,还有那堵墙一般为他挡住一切的典韦。
那些面孔,那场大火,在他每一个阖眼的瞬间反复灼烧。
那不只是失去,更是一种羞辱。
但,他是曹操。
此刻,他端坐于丞相府议事大厅的主位,身形清瘦了些,眼窝深陷,可那身姿依旧压得满堂文武喘不过气。
厅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凝重的铁与血的味道。
曹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已再无半分浑浊,只剩下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幽深。
他扫视着下方分列两旁的文武,指节叩击着漆木案几。
笃。
笃。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袁术在寿春称帝,自取死路。”
曹操开口,声音沙哑,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我奉天子诏,本该即刻发兵,但宛城新败,军心浮动。今日,便是要议一议,这国贼,是打,还是不打。”
话音未落,武将那列,夏侯惇已然踏出。
他那只独眼之中,压抑了几个月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声若闷雷。
“主公!为何不打!袁术冢中枯骨,也敢僭越!末将愿为先锋,三万兵马,必取其首级!”
“兄长所言极是!”曹仁、曹洪齐齐出列,甲胄铿锵。
曹仁声音沉郁:“主公,我军根基未损,经此几月,士卒早已思战。此时若再隐忍,天下人只会当我军怕了袁术!”
“打!必须打!”
李典、乐进、于禁等将领纷纷请命,压抑已久的战意在大厅内轰然引爆。
曹操微微抬手,沸腾的杀气瞬间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激动的面孔,落在了另一侧气定神闲的谋士们身上。
匹夫之勇,赢不了一场国战。
“奉孝,你说。”曹操的视线锁定在一个斜倚着身子,面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的青年身上。
鬼才,郭嘉。
郭嘉懒洋洋地直起身,像是被这股寒气冻得不舒服,轻咳了两声。
他端起案上的酒爵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主公,诸位将军战意高昂,是好事。”
“但这一仗,要害不在沙场,在人心。”
郭嘉的眼神扫过众人,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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