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奇大，此刻兴奋得满脸涨红，和平日里那个沉稳的汉子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甲胄还挂着暗红的血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汗味直冲鼻腔。
叶晨的思绪被这吼声拽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
眼前是夕阳下的修罗场，残阳的光芒将山谷浸染成一片悲壮的暗红。
空气里是血腥与焦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折断的兵刃，破碎的旗幡，扭曲的尸体，遍布各处。
几只乌鸦已经落在远处的尸堆上，发出嘶哑的叫声。
白云寨的弟兄们个个带伤，人人疲惫，但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三五成群，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砍了几个敌人，有人在清点缴获的兵器铠甲，几袋为数不多的粮食更是引来阵阵欢呼。
叶晨从颠簸的马车上一跃而下，双脚稳稳落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兴奋的叶虎，看着周围那股几乎要将人融化的胜利燥热，心绪却格外平静。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欢呼的众人，最终定格在叶虎那张因激动而有些变形的脸上。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叶虎的狂热瞬间冷却。
“阿虎，父亲的大仇得报，我很高兴。但是，现在还不是喝酒庆祝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我们杀了周虎，这个消息是火，是瞒不住的。黑水寨盘踞此地多年，根基深厚，我们今天打掉的，只是他们的先头部队。”
“寨子里剩下的贼人，实力依旧不比我们弱。如今结下血仇，他们对我们的恨意，怕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如果我们现在收手，就是放虎归山。总有一天，那只老虎会回来，把我们整个白云寨都撕成碎片！”
叶晨的每一个字，都让叶虎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收缩，额角渗出冷汗。
他还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确实没想过之后的事。
被叶晨这么一点，一股凉气从他脚底直窜头顶，方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后怕。
“那……那怎么办？寨主，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叶虎的声音发颤，彻底没了主意。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喽啰也听到了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喧闹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沉寂下来。
叶晨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那些被捆着跪地的黑水寨俘虏身上来回移动。
他眼神一厉，一个大胆冒险的计划在心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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