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津府,曾经的辽国南京留守府,如今成了林启的北伐行辕。
厮杀声已经平息,但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初春泥土的潮湿气息。街道上,宋军的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偶尔有大胆的百姓从门缝里偷看,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府衙后院,一处清净的偏院被严密守卫起来。陈伍亲自带人守着,连只苍蝇飞过都得被盘问三遍祖宗。
院子里,萧观音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她换下了冷宫里那身破旧的宫装,穿上了陈伍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料子还算不错的素色襦裙,头发简单地绾起,未施粉黛。三十出头的年纪,经历了丧子、被废、囚禁、逃亡,脸上却没有太多憔悴,反而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那是风暴过后,海面下深不见底的暗流。
她腰背挺得笔直,脖颈修长,下颌微抬,即便身处敌营,寄人篱下,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华贵和孤傲,依然如同无形的气场笼罩着她。不像落难的风凰,倒像一只误入他领地的雪狼,警惕,疏离,却又不得不暂时收起爪牙。
但她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三天。
从那个寒冷刺骨、弥漫着绝望的冷宫,被几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请”出来,在错综复杂、连她这个曾经的皇后都不完全清楚的宫廷密道里穿行,避开一队队凶神恶煞的耶律乙辛爪牙,然后坐上马车,在夜幕和重重掩护下离开上京,一路向东南疾驰。
沿途并非没有遇到辽军关卡。但那些黑衣人或出示令牌,或低声对答,甚至直接亮出刀锋解决掉不长眼的,总能化险为夷。那些关卡守将,有些她甚至认得,是耶律乙辛提拔上来的人。可他们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干脆帮忙遮掩。
萧观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一点点被震撼填满。
林启。
这个宋国的汉王,他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这么深了吗?从西京到上京,从朝堂到边关,甚至在这辽国的腹地,他编织的情报网络和影响力,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难怪,难怪他能如此精准地抓住辽国内乱的时机,悍然北伐。难怪析津府这座坚城,两天就换了旗帜。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一面被利用的、有些号召力的旗帜。现在看来,她这面旗帜,或许很重要,但绝非林启唯一的依仗。他甚至可能早就铺好了路,自己只是恰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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