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天,阴得能拧出水来。
不是乌云,是比乌云更沉的东西——恐惧,猜忌,还有弥漫在宫墙内外的血腥味。自从春捺钵那场“女真野人行刺”的闹剧后,整个辽国朝堂,就像一锅被不断添柴加火的滚油,终于炸了。
“查!给朕往死里查!”
耶律洪基的咆哮声,隔着厚重的殿门都能听见,带着酒意和惊怒过后的狂躁。他原本就因为“遇刺”吓得够呛,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都是涂着兽纹、嚎叫着扑上来的野人。耶律乙辛趁机天天在他耳边吹风,今天说在某个大臣家里发现了与“女真余孽”往来的书信,明天说某个将领的侍卫身形与刺客“颇为相似”,后天又暗示宫中有人与外界勾结,图谋不轨……
耶律洪基本来就疑神疑鬼,被这么一撩拨,彻底红了眼。一道又一道旨意发出去,抓人,审问,抄家。一时间,诏狱人满为患,菜市口的血迹洗了又干,干了又洗。
而耶律乙辛,这位“忠心耿耿”、“夙夜忧勤”的北院枢密使,就是执掌这柄屠刀的人。他借着“彻查逆党”的名义,大肆排除异己。凡是跟他不对付的,或者可能威胁他地位的,管你是萧家的、遥里家的、述律家的,还是姓耶律的宗室,统统被罗织罪名,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耶律乙辛的党羽则弹冠相庆,气焰熏天。
但这把火,烧着烧着,终于烧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似乎“顺理成章”的人身上——皇太子,耶律浚,萧观音所出的嫡子。
“陛下!臣有本奏!臣查获铁证,太子殿下……与此次逆党行刺,脱不了干系!”朝会上,耶律乙辛的心腹,北院宣徽使耶律合鲁,出列朗声奏道,声音洪亮,震得满殿文武耳朵嗡嗡响。
“胡说八道!”立刻有忠直的老臣出列反驳,“太子殿下仁孝,深居东宫,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耶律合鲁,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耶律合鲁冷笑,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此乃从逆党家中搜出的密信,上有太子东宫印鉴的暗纹!信中提及春捺钵行程,护卫轮值,若非太子泄露,逆党何以知晓得如此详尽?此其一!”
他又掏出一物,是一块玉佩:“此乃太子贴身之物,却在当日一名被格杀的‘刺客’身上发现!人赃并获,岂容抵赖?此其二!”
“还有数名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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