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
往年这个时候,兴庆府虽不如汴京繁华,应该还有些年节气氛。可今年的兴庆府,空气里除了干冷,还弥漫着一股子焦躁、恐慌,还有隐隐的血腥味。
大街上行人稀少,店铺门可罗雀。偶尔有马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粮铺盐店门前,排着长队,人们裹着破旧的皮袄,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麻木和对生存的渴望。盐价,已经涨到了一个让普通党项牧民绝望的数字,而且有价无市。茶砖更是成了传说,只有最顶层的贵族,还能在宴会上见到些许碎末。
皇宫,崇政殿。
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殿内那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李谅祚坐在那张对他而言还有些宽大的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金饰,少年天子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眼神在下方分列两班的臣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站在文官首位、那个身形微胖、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身上——国相没藏讹庞。
没藏讹庞垂着眼皮,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嘴角,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曾公亮还没正式觐见,宋国使团被“客气”地晾在驿馆。但谁都清楚,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狄青的三万精骑在盐州虎视眈眈,杨文广的两万大军陈兵韦州城下,距离兴庆府,快马不过数日路程。边境上那两个还在冒烟的哨所废墟,像两个耻辱的烙印,烫在每个西夏朝臣的心上。
“陛下!”一个洪亮、带着怒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野利氏首领野利旺荣出列,他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宋狗欺人太甚!杀我子民,占我哨所,如今又派使臣前来,分明是羞辱!我野利氏请求出兵,与那杨文广决一死战,为我惨死的族人报仇雪恨!也让宋狗知道,我大白高国(西夏自称)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对!报仇!”
“打回去!抢回我们的盐,我们的茶!”
几个与野利氏交好,或者同样被经济封锁逼得急眼的部族首领,纷纷出声附和,殿内一时间群情汹汹。
“胡闹!”没藏讹庞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呵斥,“战?拿什么战?静塞军司的教训还不够吗?宋军火器犀利,阵型严谨,狄青用兵如神!你们那点人马,冲上去是送死!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与宋人和谈,先解了盐茶之困!”
“和谈?国相怕是老糊涂了!”拓跋氏首领拓跋宏阴恻恻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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