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泉州的风带着海腥和铜钱味。
宋商总会总部顶层的书房,窗户大开,咸湿的风卷起桌上的账本页角。苏宛儿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放下手中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海陆联运成本对比表”,目光投向窗外繁忙的刺桐港。千帆林立,码头工人号子声隐约可闻,更远处,水师新下水的“镇海级”战舰正在试航,黑黝黝的炮口泛着冷光。
这里是她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只有算盘声、契约纸和看不见的财富洪流。王爷把海贸和陆上大宗商业的命脉交到她手里,这份信任,重如山,也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夫人,杭州分号急信,第二批‘养廉银’专项贷子已发放至江南东路各州县衙门,账目清晰,抵押足额。另,苏杭丝行联合会的几个老家主,想约您谈谈明年生丝的统购价……”侍女轻手轻脚进来,低声禀报。
苏宛儿点点头,提笔在信上批复:“价可谈,但质量标准必须按总会新规,分等定价。告诉几位家主,总会明年往大食、波斯的船队,丝绸份额可以给他们多留一成,但货色若有差池,往后就不用再谈了。”
她处理得干脆利落,脑中却在飞快计算:江南生丝降价收购,运到泉州加工,再出海,利润空间有多大?能否抵消因为提高“养廉银”贷子而增加的财务成本?王爷要在六路和江南推行“官银钱号”,这启动资金,总会得分担多少……
“夫人,”侍女犹豫了一下,又道,“老太爷(苏宛儿族叔)从苏州捎来口信,说族里几个年轻子弟,想谋个市舶司或转运使衙门的差事……您看?”
苏宛儿笔尖一顿,一滴墨迹在纸上晕开。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淡了下来:“回复老太爷,苏家子弟,有本事就去考讲武堂、格物学堂,或者从总会的学徒做起。王爷早有明令,外戚不得干政,苏家更需避嫌。谁再敢打着我的旗号或族里的旗号钻营官职,别怪我请出家法,逐出家族。”
侍女心头一凛,连忙应下。夫人对娘家,一向是给钱给生意,但绝不沾手官职,这条红线,碰不得。
苏宛儿走到窗边,看着港口里那些飘扬着“苏”字旗的商船,轻轻叹了口气。王爷把天大的财权交给她,是信任,也是考验。苏家必须干净,必须懂事,才能长久。她理解王爷的理想,那个用商业、机器、知识重塑的“新天下”,她也愿意倾尽全力,做他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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