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京兆府到咸阳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不过这次扬起的土,不是车马踩的,是人刨的。
官道被临时封了半边,数百号民夫和士兵正喊着号子,在道旁挖沟、夯土、铺设枕木。枕木是结实的松木,用桐油和石油提取物煮过,防虫防腐。枕木上,钉着两条亮闪闪的铁轨——铁轨是“大宋重工”新炉子炼出来的熟铁,截面做成“工”字形,外面还特意用铆钉铆了一层薄薄的钢皮。
轨道宽度三尺(约一米),这是楚月薇带着工匠反复测算、试验后定下的,既能保证稳定性,又便于将来制造更大的车厢。
“这叫个啥玩意儿?”一个歇晌的老农蹲在田埂上,叼着旱烟袋,看着那些埋头苦干的工人,“好好的官道,挖成这样,还铺上铁条子,糟践钱呐!”
“王老汉,这你就不懂了。”旁边一个在工地上做饭的伙夫插话,他消息灵通些,“听说是汉王弄的,叫‘铁路’!说是在这两条铁条上跑车,不用牛马拉,用那什么……什么‘铁牛’(蒸汽机)带着,跑得飞快,还能拉老多货!”
“不用牛马?铁牛?”王老汉嘴一撇,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净扯淡!铁疙瘩还能自己跑?那不成精了?我看啊,又是哪位贵人想出来的新鲜把戏,劳民伤财!”
这样的议论,在工地周边随处可闻。百姓们好奇,怀疑,更多的是觉得这“铁条子路”实在古怪,白瞎了那么多好铁——那铁打成犁头、菜刀,能换多少粮食啊!
工地上,负责监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王石头,原本是蜀中工坊的匠头,因为手艺好、认字,被调来负责这段“铁路”的铺设。他耳朵里没少灌进这些风言风语,也不辩解,只是拿着林启给的“施工规范”册子,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根枕木的间距、每一段铁轨的水平、每一个铆钉的牢固。
“王头儿,这玩意真能行?”一个年轻工匠小声问,“咱们这几个月炼的熟铁,小一半都铺这路上了。要是跑不起来……”
“跑不跑得起来,是楚夫人和王爷操心的事。”王石头头也不抬,用特制的“轨距尺”量着,“咱们的活,就是把路铺得横平竖直,严丝合缝,一颗道钉都不能歪!记住了,这是第一条,是样板!以后全天下都要照着这个铺!出了岔子,砸的是王爷的招牌,更是咱们‘大宋重工’的脸!”
“是!”
十月二十,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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