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汴京下了入冬后最大的一场雪。
雪片子有铜钱大,纷纷扬扬下了两天,把整座城捂得严严实实。林启站在将作监事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桠被雪压得弯弯的,像随时要断。
“大人,”老赵推门进来,拍掉身上的雪,“程先生那边,书送到了。说是前朝孤本,让您务必看看。”
林启接过那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书”,入手沉甸甸的。拆开,里面是几卷旧书,还有个小布包。布包里是封信,程羽的字,工整,但透着股倔劲。
“林大人台鉴:前蒙厚赠,感激涕零。今蜀中噩耗频传,王怀义横征暴敛,茶税加至三成,盐引翻倍。青城县茶农王小波,因税吏逼死其兄,聚众百人,杀税吏三人,遁入青城山。官府追剿不力,其势渐大。成都府已派兵五百往剿,然兵无战心,将无斗志,恐难成事。蜀中民心浮动,若朝廷再无良策,恐酿大祸……”
信很长,写了三页纸。
字字血泪。
林启看完,把信凑到炭盆边烧了。火苗蹿起来,映得他脸明暗不定。
“老赵,”他盯着灰烬,“咱们在蜀中那几条线,最近有消息吗?”
“有。”老赵低声说,“周县令那边,前日托人送来批‘年货’,腊肉、柿饼、草药。夹层里有信,说郪县工坊明面上全停了,但山里……楚姑娘那边,新家伙成了。”
“什么新家伙?”
“说是‘燧发枪’改到第五版了,哑火率不到半成,射程稳在一百二十步。还有‘猛火油柜’,能喷十步远,沾上就烧,水泼不灭。”
林启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秦芷那边呢?”
“秦姑娘的人散在邛州山里,三百人,分成十队,轮流训练。用的是楚姑娘送去的‘训练枪’——没装药,但结构一样。现在每人每天练装填、瞄准一百次,熟得闭着眼都能做。”
“粮草呢?”
“山里自给自足,种了点土豆、红薯,加上打猎、采药,够吃。周县令偶尔以‘赈济山民’的名义,送些盐、布过去。”
林启点点头。
蜀中的火种,还燃着。
虽然小,虽然藏得深,但没灭。
这就够了。
又过了几天,林启在樊楼摆了一桌。
请的是禁军马军司的两个都头——赵虎、孙猛,还有枢密院兵房的刘三,军器监的张诚,外加两个在酒桌上认识的“闲散”文官。
酒是十年的女儿红,菜是樊楼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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