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了,汴京的柳树刚冒芽,可林启坐在将作监那间冷清的“少监事房”里,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不是冷的,是穷的。
北伐赏的那一百两金子,听着不少,可在这汴京,屁都不是。租个像样点的宅子,一年八十贯。请人吃顿饭,稍微上点档次,十贯起步。家里添了张嘴——林安那小子是真能吃,奶娘、保姆、杂役,一个月又得二十贯。
更别提苏宛儿坐月子,补品、药材,跟流水似的花。
“夫君,账上……就剩三百贯了。”苏宛儿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林安,脸色还有些苍白,“这个月要是再不进项,下个月……就得动老本了。”
老本,是苏家藏在汴京的几个铺子,还有蜀中转入地下的那些“飞钱”网络。那是救命钱,不能动。
林启在屋里转了两圈,停下。
“得想法子弄钱。”
“怎么弄?”苏宛儿看他,“你现在是将作监少监,一个月俸禄四十贯,刚够家里开销。做生意?太宗盯着呢,你敢动,他就敢查。”
“我不动。”林启说,“我让别人动。”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提笔。
“在汴京,想活,得有钱。想活得好,得有人。想活出个人样——”他顿了顿,“得既有钱,又有人。”
他开始写。
第一个名字:冯宝。
冯太监的干儿子,现在在内侍省当个“殿直”,管着宫里部分采买。官职不大,但油水足,消息灵。
“蜀中不是送了一批‘特产’来吗?”林启对苏宛儿说,“挑几样精巧的,什么竹雕、漆器、锦囊,里头夹上金叶子。我亲自给冯宝送去。”
“他能收?”
“他不收,他干爹冯太监也得让他收。”林启冷笑,“我在高粱河‘救’过冯太监一命——虽然那老阉货未必领情,但这层关系,能用。”
第二个名字:刘三。
枢密院兵房的一个老书吏,五十多了,还在抄公文。可汴京官场都知道,兵房的公文,十件有八件得过刘三的手。这人不起眼,但什么都知道。
“刘三好酒,好赌,还好……逛暗门子。”林启在纸上记着,“每个月俸禄八百文,不够他三天输的。欠了一屁股债。”
“你要帮他还债?”
“不还,借。”林启说,“以‘蜀中同乡’的名义,借他五十贯,不要利。他肯定感激涕零。往后,枢密院有什么动向,他自然会‘说漏嘴’。”
第三个名字: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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