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到的前一天,出事了。
天还没亮透,林启就被吵醒了。
是陈伍敲门,声音带着急:“大人,外面聚了好多人!”
林启披衣起来,推开窗。
县衙门口,黑压压一片。
全是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面黄肌瘦的汉子。有的蹲着,有的坐着,有的直接躺在地上。没人说话,就那么沉默地聚着,像一群等待判决的囚犯。
林启数了数,至少五六十人。
“什么时候来的?”
“半夜就陆陆续续来了。”陈伍说,“说是家里断粮了,求衙门给条活路。”
林启穿好衣服,往外走。
院子里,周荣和张霸已经在了。周荣搓着手,一脸焦急。张霸抱着胳膊,冷笑。
“大人,”周荣迎上来,“您看这……下官早就说过,春荒要出事。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林启推开大门。
门外的人看见他出来,骚动了一下。
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给口吃的吧……”
“孩子饿三天了,哭都哭不动了……”
“地里的野菜都挖光了……”
声音不高,但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心上。
林启没说话,走到人群前面。
他看得很清楚。
有个妇人怀里的孩子,最多两岁,脑袋耷拉着,眼睛半闭不闭。有个老汉,裤腿卷起来,小腿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暴起。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要死人了。
“大人。”周荣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开个粥厂?从库里拨点粮,熬点稀粥,打发走再说。”
张霸在一旁哼了一声:“开粥厂?库里就三百石粮,开了粥厂,衙役吃什么?县学吃什么?修河堤的钱还没着落呢。”
“那也不能看着人饿死啊!”周荣急道。
“饿死是命。”张霸声音硬邦邦的,“往年不都这么过来的?死几个,剩下的就能活了。大人,依我看,让衙役赶走。聚众闹事,按律可以抓。”
两人都看着林启。
等着他做决定。
林启还是没说话。
他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蹲下。
妇人吓得往后缩了缩。
“孩子多大了?”林启问,声音很轻。
“一、一岁半……”妇人声音发抖。
“几天没吃饭了?”
“三、三天……就喝点野菜汤……”妇人眼泪下来了,“大人,求您给口吃的,给孩子……我不吃,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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