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府衙,后堂。
向安安被人领着快步走入内室时,周巡正负手站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前。
那案几上,堆满了犹如小山般高高的账册与信件。
周巡今日未着官服,一身鸦青色常服略显褶皱,眉宇间的深深川字纹透着连日熬夜的疲惫。
听见脚步声,周巡抬起头,见是向安安,他苦笑了一声,指着桌上那一摞摞卷宗。
“安安,你来看看。这些,全是本官这一日派人查抄徐家和商会几处暗桩,搜罗出来的累累罪行。这江陵商会的烂账,简直是触目惊心,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完。”
向安安走上前,随手翻开一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巧立名目勒索商户,强买强卖甚至逼死人的勾当。
她放下账册,抬眸看向周巡,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周世伯特意将她十万火急地叫来,就只是为了诉苦?
“世伯,”向安安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的意味。
“既然查不完,那便索性不查了。直接派兵将商会上下收监,一网打尽不就行了?”
“不可!”
周巡猛地摇头,眉头拧得死紧。
“江陵商会盘根错节,把持着整个江陵乃至江南道大半的米粮,布匹和盐铁运转。”
“若是贸然将他们连根拔起,市面必然大乱,百姓买不到米面,甚至会引发民变!届时,整个江南道都要出大问题。”
说到这儿,周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中,眼中满是身不由己的挣扎与苦涩。
“安安,本官也不瞒你。这江南道,是八贤王的地盘。他老人家每月都会派亲信南下,巡查各府。若是八贤王巡查前,发现了江陵府的商道动荡,查出了咱们暗中针对商会的端倪……”
周巡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深深的忌惮。
“到时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别说查案,连本官这顶乌纱帽,甚至项上人头,都得一并交代进去!”
向安安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模样,心中已然明镜一般,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世伯既然忌惮八贤王的势力,怕牵连甚广,那不如咱们什么也不做了。就让这商会继续作威作福,咱们就这么苟且下去吧。”
“那更不可!”
周巡一拍桌子,文人的傲骨让他做不出这等同流合污的龌龊事。
向安安也跟着叹气,索性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巡,直接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世伯,您今日急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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