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而迟缓的石磨碾压声。
向安安率先迈过高高的木门槛,便见昏暗的屋子里,大缸里热气腾腾。
脊背佝偻如弯弓的王老汉正咬着牙,吃力地推着青石大磨,满脸沟壑纵横,汗水吧嗒吧嗒往下砸。
磨盘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七八岁小丫头正踩着矮凳,吃力地往磨眼儿里添着黄豆。
不远处,老汉的婆子和儿媳正在大铁锅前熬煮着豆浆,一家祖孙三代,个个面黄肌瘦,却都忙活得脚不沾地。
向安安走上前去,温和地搭话:“王大爷,今日的豆腐点好了吗?给我切两块嫩的。”
王老汉听到声音,停下了推磨的步子,用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清是向安安,这才露出苦涩又感激的淡笑。
“是向娘子啊,点好了,点好了,您稍等。”
跟在后头的周巡,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作坊。
这屋子简直可谓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套做豆腐的家伙什,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更让周巡心生疑惑的是,做饭的小锅里面竟只有清汤寡水,连一块残碎豆渣都见不到。
这一大家子祖孙三代,终日在这热气蒸腾的作坊里辛勤劳作,怎会落得连饭都吃不饱的凄惨境地?何至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