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压低,阴影遮大半张脸,只露苍白下颌与紧抿的薄唇。
“那画像,”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不辨喜怒。
“画的是谁?是我吗?”
向安安心跳,强装镇定:“不是你吧?大概哪个江洋大盗?官府宁错杀一千,咱们倒霉才被查。”
“江洋大盗?”
赵离冷笑,缓缓抬头。
幽深狼眸透过斗笠缝隙,死死锁向安安的脸,似要看穿她的遮掩。
“江洋大盗,值得动用此等通缉令?那画像上的,好像真的是我。”
“安安,你还不想说实话?我到底是谁?”
空气凝固,沉重窒息。
向安安指尖微颤,看眼前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心泛酸涩。
瞒不住。
暴君本能,失忆亦无法抹去。他非傻子,非傀儡,纵然失忆也有帝王的玲珑心思。
向安安深吸气,迎上他审视的眼神,目光清澈坚定,无丝毫闪躲。
“等你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冷静。
“现在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先活下去。”
赵离死盯着她的眼,试图找出一丝慌乱心虚。
但,失败了。
那双眼里除了坦荡,便只有对当下困境的清醒,还有一丝坚定的守护。
“活下去……”
他低喃这三个字,眼底戾气终在坚定目光下散去。
闭眼,复又睁开,神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几分释然的笑意。
“你说得对。”
他舒尔一笑,伸手反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捏了捏。
“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