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挑担的小贩,有背着包袱的书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推着独轮车的老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无奈,几分麻木。
宁默和周彪站在队伍末尾,静静等着,还没有去排队……
而跟他们一样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的人,还不少。
而就在宁默身旁不远处的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跟身旁的人诉苦:“我在京城待了三天,跑了六家书院,没一家肯收我!不是说满了,就是说不要外地人!妈的,老子好歹也是江东乡试第二十名!”
旁边的人叹了口气:“知足吧兄弟,我跑了八家,连门都没进去过。”
另一个接话:“我倒是进去了一家,结果人家开口就要五百两银子的束脩,还要三封举荐信!我他娘的上哪儿找举荐信去?”
“唉,京城这地方,没钱没权,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就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在这京城的城门下抱团取暖。
周彪听了半晌,凑到宁默耳边:“兄弟,原来不止咱们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宁默忍不住感慨。
他望着城门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
周彪挠了挠头,听不懂,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兄弟,你说那些权贵门阀,是不是故意这么搞的?让外地人三天就走,里面肯定牵扯到了许多利益……”
宁默看了他一眼,这憨货,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他点了点头:“差不多。”
周彪顿时义愤填膺:“太欺负人了!凭啥啊?京城是他们家开的?”
“还别说,就是他们家开的。”
周彪愣了愣,随即泄了气。
是啊,京城可不就是那些世家门阀开的吗?
……
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一个兵丁拿着名册,挨个核对路引,登记名字。
“张云山,江东来的?三天到了,走吧走吧。”
“李成杰,岭南来的?行了,出去吧。”
“王俊凯,陇西的?解元?呵呵,山西解元?出去出去,别挡道。”
那陇西解元涨红了脸,想要争辩,被兵丁一瞪,顿时萎了,灰溜溜地出了城门。
宁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解元?
在这京城,解元算个屁。
这世道,讲究的是身世。
即便是有些人自称出自寒门,其实也是没落的豪门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