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斋内,药味弥漫,气氛紧绷。
李元寿医官手持银针,神色凝重地看向周清澜:“大小姐,老爷急火攻心,引动沉疴,需即刻施针稳住心脉,切忌惊扰。”
“此处有老夫与丫鬟们即可,还请大小姐暂且回避。”
周清澜看着父亲嘴边的血迹与灰败的脸色,心如刀绞,担心道:“李医官,父亲他……”
“老夫必当竭尽全力!”
李元寿神色凝重,正色道:“请大小姐宽心,先回去等候消息。您在此,老夫反而心神不宁,反而不利于施治。”
周清澜知道李元寿说的没错,她留在这里,除了徒增焦虑外,确实没什么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父亲,才转身,步履虚浮地走出静心斋。
门外夜风一吹,才发现自己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她没有立刻回海棠苑,而是独自走到父亲院中的那棵老梅树下。
月色清冷,梅枝嶙峋,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九日后的大婚……父亲能亲眼见证吗?
她很清楚自己即将做出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对大禹朝的女子而言,婚姻是第二次投胎。
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郡王府世子妃尊位,选择了招赘一个寒门学子。
在京城的好友们看来,这无异于从云端跌入尘埃,是昏了头的不智之举。
从此,优渥安逸、仆从如云的王府生活与她无缘;取而代之的,是周家内外交困的烂摊子,是不可避免的平庸生活……
但她不后悔。
郡王府的锦绣牢笼,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世子赵元宸的青睐,对她而言只是负担和枷锁。
她宁愿握住这个……一次次带给她意外与希望的男人。
宁默。
想到这个名字,周清澜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如一颗石子,微微荡起涟漪。
她在梅树下站了许久,直到手脚冰凉,才回到海棠苑。
这一夜,雅院的灯始终未熄,正房的烛火,也亮了一夜。
……
翌日清晨。
周清澜早早起身,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乌发松松绾起,仅插一支白玉簪。
她坐在临窗的梳妆台前,并未上妆,面前摊开一本黄历和几张写了字的笺纸。
看着那个被她圈出的日期上,神色平静。
这时,丫鬟小齐端着铜盆热水悄声进来,见大小姐已起,有些讶异:“大小姐,您今日起得这般早?可是夜里没睡好?”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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